穿成肥妻,種田養崽撿夫君

第20章 繼續編

晌午過後,日頭偏西,暑氣稍斂。

林秀兒歇了片刻,又扛起鋤頭去了後院。

新翻的土地黑黝黝的,她揮起鋤頭,將那些較大的土塊敲碎、耙平。

汗水很快又浸濕了後背,手上磨破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王氏從屋裏提出一個破舊的木桶,裏麵是攢了許久的灶灰和一點家裏存的已經腐熟的草木肥。

林秀兒將這些肥料均勻地撒在平整好的土地上,再用耙子淺淺地混進表層土壤裏。

“這樣等兩三天,地醒一醒,肥力滲進去,就能下菜籽了。”

王氏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些許期待,“家裏有塊像樣的菜地,以後就不至於全靠著挖野菜過活了。”

“嗯,到時候蘿卜籽白菜籽都種上些,還能從山裏挖些野蔥,紫蘇回來栽。”

林秀兒直起腰,擦了把汗。看著眼前這一小片被自己親手開墾施肥的土地,仿佛已經看到了夏日裏綠油油的菜畦。

王氏惦記著屋裏剛醒的病人,又去熬藥了。

天色漸暗,晚飯時間。

林秀兒端著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裏麵特意多撈了些米油,還臥了一個荷包蛋,又夾了一筷子清炒的嫩野菜,走進裏屋。

男人依舊靠在床頭,臉色比白天好了些,聽到動靜便抬眼望來。

油燈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側臉輪廓被勾勒得愈發清晰深刻,隻是眉眼間還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和揮之不去的迷茫。

“吃點東西吧,你剛醒,得吃些清淡容易消化的。”林秀兒手裏的碗遞過去。

男人伸手接過,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就是沒什麽血色。

舀起熱粥喝了幾口,似乎恢複了些力氣,他停下動作,看向坐在床邊小板凳上的林秀兒。

“娘子,”他開口,聲音依舊有些低啞,“實不相瞞,我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林秀兒頭皮一麻。來了,這個終極送命題,終究是躲不過的。

名字!她哪知道這位爺的尊姓大名?但對外,尤其是麵對村裏人的打探,必須有個合理的說辭。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王氏提過,原身那個撿回來的夫君,當初對外用的名字就是假的,叫……

“你以後還是叫我秀兒吧。”她想避開娘子這個稱呼。

然後頓了頓,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至於你,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從哪來的。”

“以前,你隻說自己叫平安,是逃難來的。說是不想提以前的事,希望以後的日子,能過得平平安安的。”

平安。

男人默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從空白的記憶裏搜尋一絲一毫的關聯,但最終仍是徒勞。

這個名字對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別人的故事。

“平安……”他低喃,隨即抬眼,目光裏帶著坦誠的困惑,“我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關於這個名字,關於……我們的過去。”

林秀兒心裏五味雜陳。騙一個失憶的人,尤其是一個用這種清澈眼神看著你的人,壓力真的很大啊。

但戲已經開場,隻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想不起來……就先別想了,大夫說你傷了頭,得慢慢養。”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至於我們……其實也沒什麽好想的。”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下手為強,把原身的黑曆史拋出來擋槍。

反正這青山村誰不知道林大胖的光輝事跡,他遲早會聽說的。

“你……你大概也感覺的出來,咱們家現在挺窮的,日子不好過。”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刻意的沉重和懊悔,“這其實……怪我。”

男人握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專注地看著她。

“前幾年,我……我鬼迷心竅,染上了賭癮。”林秀兒把原身的鍋背得結結實實,語氣裏滿是悔恨。

“天天不著家,就知道賭,輸了錢就……就發脾氣,對娘不好,對你,對小寶……也不好。家裏能賣的都賣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她抬眼,飛快地瞥了男人一下,見他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複雜,便又低下頭。

“我知道我不是個好妻子,好娘親,家裏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屋子裏安靜下來,隻有油燈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良久,男人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很輕,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落在了林秀兒心上。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了然。

“怪不得……我雖感激娘子救命之恩,照顧之誼,但心底深處,卻總覺得……有些疏離,有些……陌生。”

他看向林秀兒,目光裏那些初醒時的純粹依賴淡了些,多了幾分理解和釋然。

“並非娘子不好,而是我忘記了曾經……想必過去我們夫妻之間,也因這些事,生了諸多嫌隙吧。”

林秀兒喉嚨發緊,隻能含糊地“嗯”了一聲。他這腦補……倒是合情合理,完美解釋了為何夫妻之間氛圍古怪

“不過,”男人的語氣忽然堅定起來,“既然娘子已決心悔改,往事便讓它過去。從今往後,我們……重新開始,可好?”

他看著她,眼神清澈而鄭重:“我雖記不起前事,但模糊間感覺的到,是娘子拚盡全力背我下山,又悉心救治,喂水喂藥。”

“說到底,我這條命是娘子撿回來的,既是一家……我必會盡我所能,為娘子撐起這個家,照顧好娘和小寶。”

林秀兒愣住了。

她設想過他各種反應:懷疑、追問、沮喪、甚至因妻子曾經的荒唐而憤怒、責罵、疏離。

卻獨獨沒料到,會是這樣無條件的……接納與承諾。

可是大哥!我們根本沒有開始過啊!

這咋辦?在線等,真的挺急的!!!

油燈的光暈柔化了他過於銳利的輪廓,病容憔悴,卻更顯眼神真誠。

那句重新開始,明明是基於一個荒謬的誤會,此刻聽來,竟讓她心頭莫名一顫。

他之前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竟能憑著小寶一個幼童的一麵之詞,就接受了她這個曾經劣跡斑斑的妻子。

“你……你先養好身體再說吧。”她倉促地移開視線,接過他手裏空了的碗,“家裏的事,有我呢。”

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