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救世主？可以，先談談薪酬待遇
藏書閣內，死一樣的寂靜。
他們瞪著紀念念，像是看一個從神話裏走出來的怪物。
那眼神裏，震撼、狂喜、敬畏、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複雜到了極點。
特別是陸承山，他那張常年板著的、不怒自威的臉，此刻肌肉都在不自覺地抽搐。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最後的鎮定。
預言……竟然是真的。
那個流傳了數千年的、被每一代守門人刻在骨血裏的預言，在今天，在此刻，應驗了。
紀念念可沒心情欣賞他們精彩的表情。她不耐煩地用指節敲了敲桌麵，發出“叩叩”兩聲輕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喂，還活著嗎？考驗結束了，是不是該談談我的報酬了？”
她揚了揚下巴，那雙清冷的杏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諷。
“還是說，你們陸家就這點信譽，想賴賬？”
這話像一記耳光，抽得幾個長老臉上火辣辣的。
“放肆！”脾氣最火爆的三長老下意識地就想嗬斥。
“住口！”陸承山猛地回頭，一道淩厲的眼神製止了他。
現在，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眼前的這個女孩，已經不是一個需要被“考驗”的晚輩，而是關係到整個陸家，甚至整個玄學界未來的，關鍵人物。
陸承山深呼吸，壓下翻騰的心緒，這才重新轉向紀念念，語氣裏帶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ar的敬畏。
“紀念念小姐，請恕我等方才的無禮。隻是此事，幹係太過重大。”
他指著那卷已經恢複了光華，散發著柔和氣息的青銅簡，聲音艱澀地開口。
“我陸家先祖留有遺訓，也是一個傳承了數千年的預言。”
“預言中說：當‘玄天寶籙’重現天日，當雲篆天符再起之時，便是天地大劫降臨之兆。”
“屆時，會有一位命格奇特的女子降世，她手握破局之匙，身負玄門正統，將成為這場浩劫中，唯一的變數。”
“預言還說，她……她將決定這個世界的最終走向。要麽，帶領我們守住這方天地，迎來新的生機；要麽，她將與舊世界一同，沉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陸承山死死地盯著紀念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而那個女子的名字，在預言的最後，隻有一個字——‘念’。”
他說完，整個藏書閣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豪門恩怨，或是玄門鬥法的故事了。這直接上升到了“救世主”的層麵。
錢多多在一旁聽得張大了嘴巴，腦子裏已經開始上演好萊塢級別的末日大片了。
姐妹！我姐妹居然是天選之女！救世主！
然而，作為“天選之女”本人的紀念念，臉上的表情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掏了掏耳朵，仿佛剛才聽到的不是什麽驚天預言，而是一段極其無聊的廣告詞。
“說完了？”她問。
陸承山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哦。”紀念念應了一聲，然後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集體石化的問題。
“所以，救世主的時薪是多少？五險一金交不交？年終獎怎麽算？如果出現工傷，比如被什麽妖魔鬼怪打殘了，算誰的？有傷殘補助和精神損失費嗎？”
“……”
“……”
整個藏書閣，落針可聞。
陸承山和幾位長老，張著嘴，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設想過紀念念聽到預言後的一萬種反應，或震驚，或惶恐，或激動，或野心勃勃……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反應！
這畫風不對啊！
神聖呢？使命感呢？舍我其誰的英雄氣概呢？
怎麽就直接談到薪酬待遇上去了？！
“你……你這是什麽態度！”
三長老氣得渾身發抖，“這關乎天下蒼生！是何等榮耀的使命！你……你怎能用金錢來衡量！”
“為什麽不能？”紀念念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
“拯救世界是你們的預言，又不是我的。我憑什麽要免費給你們打工？天下蒼生跟我有什麽關係？他們給我飯吃了嗎？給我錢花了嗎？”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我，紀念念，是一個生意人。我的原則很簡單，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想讓我拯救世界？可以啊，先讓我看看你們的誠意。”
“你們陸家，作為傳說中的‘守門人’，家底應該很厚吧？來，把你們的資產列表給我看看。”
“不動產，現金流、古董、法器……我算算總價值，然後拿個提成。這要求，不過分吧？”
一群活了幾十年、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陸家長老，被懟得啞口無言，世界觀都快崩碎了。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玄學大師對話，而是在跟一個華爾街最頂級的，最冷酷無情的金融家在談判。
紀念念看著他們那副便秘似的表情，心裏冷笑。
跟我玩道德綁架？開什麽玩笑。
她早就不是那個渴望親情，需要別人認可的小女孩了。
前世被整個玄門坑死，這一世又被紀家那幫吸血鬼惡心夠了。
她比誰都清楚，所謂的責任，使命，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一文不值。
能握在手裏的錢，才是最實在的。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的時候，一直站在紀念念身側，安靜看戲的陸京懷，終於開口了。
他先是無奈地看了紀念念一眼，那眼神裏帶著一絲寵溺。
“大伯，我早就說過，用你們那套老規矩跟她打交道，是行不通的。”
陸承山臉色鐵青，還沒來得及說話，陸京懷已經走到了紀念念身邊。
“天地大劫的根源，是這個世界的靈氣正在枯竭，導致陰陽失衡。而靈氣枯竭的源頭，和十八年前，京城幾大玄學世家聯手布下的一個偷天換日陣有關。”
紀念念的瞳孔，猛地一縮。
陸京懷凝視著她，深邃的丹鳳眼裏，仿佛藏著一片星河。
“那個陣法，就是為了竊取別人的氣運和命格。”
偷天換日陣！
她看向陸京懷，又掃了一眼對麵臉色變幻不定的陸承山等人，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合作可以。”她冷冷開口，“但我要改改規矩。”
“我不是你們的下屬，我們是平等的合作關係。我擁有絕對的自主權和一票否決權。”
“所有行動的開銷，實報實銷。另外，我個人要收取項目總預算的百分之三十，作為我的技術谘詢費和精神損失費，先打款，後辦事。”
“還有，藏書閣我要隨時進出，任何人不得阻攔。”
她每說一條，陸家幾位長老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哪裏是合作？這分明是請回來一個祖宗！
“你……”三長老氣得又要跳腳。
“我答應。”陸承山卻搶先一步，沉聲說道。
他深深地看了紀念念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個主意大得很的侄子，最終還是妥協了。
預言已經應驗，不管這個“變數”有多麽離經叛道，他們陸家，都必須抓住！
“好，成交。”
就在這時，那張已經被修複的青銅簡，突然毫無征兆地再次亮了起來！
一道柔和的金光從竹簡上射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三維立體的、流動的影像！
那影像中，是一片現代化的、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鏡頭不斷拉近，最後鎖定在一棟造型極其奢華前衛的摩天大樓上。
隻是，在那棟大樓的頂端，肉眼看不見的氣場層麵，一股濃鬱如墨的黑氣正在盤旋、匯集，形成一個巨大的、不祥的漩渦！
無數扭曲的怨魂在黑氣中沉浮哀嚎，那股邪惡、混亂、充滿毀滅欲望的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是……‘萬鬼聚陰穴’！”一位長老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麽可能！這種隻存在於典籍裏的上古邪陣，怎麽會出現在京城？！”
陸承山也認出了那棟大樓，臉色變得無比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