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那個鬼地方,不是你的家了!
“念念,他們差點就得手了。”
他的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後怕和怒火。
“他們用‘子母連心咒’做媒介,引動了隔空索命。這說明,拿著母木的那個施術者,就在紀家!”
“而且,就在林舒雅的身邊。”陸京懷低沉的嗓音補充道,一語道破了關鍵。
一個惡毒的猜想,瞬間在所有人心中成型。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紀星燃蜷縮在聞柏遠的懷裏,渾身依舊在無法控製地顫抖。
他聽到了電話裏每一個字。
林舒雅……
他的媽媽……
要用他的命,換自己的命……
那個從小抱著他,喂他吃飯,在他被爸爸罵的時候護著他,會在他開演唱會時悄悄坐在角落裏為他鼓掌的媽媽……
要他死。
“嗬……”
一聲極輕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紀星燃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聞柏遠,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她說……她說我是她的驕傲。”
“原來……我最大的價值,就是成為她活下去的……一個零件嗎?”
大哥把他當成隨時可以清理的風險資產。
媽媽把他當成可以替換生命的備用零件。
紀家,到底把他當什麽了?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悲哀,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他沒有鬧,隻是那麽笑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砸在了聞柏遠的外套上,也像滾燙的烙鐵,燙在了聞柏遠的心上。
“操!”
聞柏遠一把將紀星燃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手臂收緊,幾乎是將他整個人都禁錮在懷裏。
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隻是用強硬的方式,傳遞著自己的體溫和力量。
“別笑了,難看死了。”
但懷裏的人,卻抖得更厲害了。
電話那頭,紀念念聽著這一切,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聞柏遠,聽著。”
“我現在給你一個任務。把紀星燃帶到A大附近我的公寓,立刻,馬上!”
“什麽?”聞柏遠一愣。
“那棵槐樹和紀家地脈相連,那個‘命鬼’的力量在紀家範圍內是最強的。你那塊玉佩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世。他們很快會發動第二次攻擊。”
“我的地方,有我布下的陣法,是現在最安全的地方。”
“那你和老陸呢?”聞柏遠追問。
“我們?”
“我們去給紀夫人,送一份大禮。”
“他們不是想換命嗎?好啊。”
“我來幫他們換。”
“我倒要看看,用無數生靈怨氣堆出來的邪術,反噬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她林舒雅,接不接得住!”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才是她紀念念的規矩!
“收到!”
聞柏遠瞬間明白了她的計劃,熱血上湧,“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他一腳油門,紅色的法拉利如同一道離弦的箭,在盤山公路上劃出刺眼的弧線,朝著A大的方向狂飆而去。
車裏,紀星燃一動不動地靠在副駕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聞柏遠看了他一眼,心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騰出一隻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紀星燃的頭發。
“喂,聽著。”
紀星燃的眼珠,遲鈍地轉了轉,看向他。
“從現在開始,忘了紀家。那個鬼地方,不是你的家了。”
“忘了你那個冷血大哥,也忘了你那個想殺你的親媽。”
“以後,你跟著我。”
紀星燃的嘴唇動了動。
“我……還能去哪兒?”
家,沒了。
親人,都想讓他死。
他紀星燃,好像一夜之間,就成了全世界最可笑的孤兒。
聞柏遠猛地將車停在路邊,轉過身,雙手捧住紀星燃冰冷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狐狸眼,此刻卻盛滿了紀星燃看不懂的,灼熱的情緒。
“去哪兒?去我家,去我身邊!或者跟著念念大師混,都行!”
他盯著紀星燃那雙空洞的眼,
“紀星燃,你聽好了。”
“你哥不要你,你媽不要你。”
“我要你。”
我要你。
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進了紀星燃混沌的腦海裏。
他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聞柏遠,心髒,在停擺了許久之後,劇烈地跳動起來!
……
另一邊,黑色的轎車內。
紀念念掛斷電話後,便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說話。
但陸京懷能感覺到,她周身的氣場正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他沒有打擾她,隻是放緩了車速,讓車廂保持著絕對的平穩。
這個女孩,總是這樣。
表麵上看起來毒舌又愛財。
可每一次,當真正重要的時刻來臨,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用她那看似單薄的肩膀,扛起一切。
陸京懷的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就在這時——
“嗡——”
紀念念的手機,再次震動。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
還是那個未知號碼。
上麵依舊是一句簡短的話。
【施術者在林舒雅臥房。穿唐裝,是個男人。】
穿唐裝的男人!
紀念念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立刻將手機遞給陸京懷。
陸京懷隻掃了一眼,臉色便徹底沉了下去。
“很好。”
“魚,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A大的校門已經遙遙在望。
“陸教授,今晚這出戲,恐怕要唱成一出大戲了。”
陸京懷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平穩而有力。
“我陪你。”
車,緩緩駛入A大附近的小區,最終停在紀念念公寓的樓下。
幾乎是同時,聞柏遠那輛騷包的法拉利也一個甩尾,穩穩停在旁邊。
車門打開,聞柏遠半扶半抱著將紀星燃弄下了車。
紀星燃的狀態很差,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如果不是聞柏遠架著,他可能連站都站不穩。
“念念!”聞柏遠看到紀念念,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紀念念的目光落在紀星燃身上,微微皺了下眉。
“把他扶上來。”
她率先轉身,帶著幾人走進公寓樓。
打開房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檀香撲麵而來。
蘇晚清和夏晚星,錢多多早就等在了客廳裏。看到幾人進來,尤其是看到紀星燃那副丟了半條命的樣子,都嚇了一跳。
“念念,這是怎麽了?”夏晚星擔憂地問。
“沒事。”紀念念擺了擺手,直接對聞柏遠下令,“把他扶到沙發上。”
她走到紀星燃麵前,伸出兩根手指,點向他的眉心。
紀星燃下意識地想躲。
“別動!”聞柏遠按住他。
紀念念的指尖,帶著一絲金色的靈力,輕輕觸碰到了紀星燃的皮膚。
“嘶——”
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氣,從他眉心被強行逼出,在空中發出一聲尖嘯,便瞬間被金光淨化得一幹二淨。
那是“隔空索命”留下的殘餘咒力。
紀星燃悶哼一聲,隻覺得腦子裏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和刺痛,終於消散了。
“謝謝……”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紀念念收回手,直接走向陽台。
“錢多多,開直播。”
“啊?”錢多多一愣,“現在?大師,這都半夜了啊!”
“就現在。”
“今晚,我們來一場特別的。”
她站在陽台邊,晚風吹起她的長發,杏眼裏是無盡的寒意。
“直播……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