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活人上路,請躺棺!
棺材。
一口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鬱陰氣的……棺材。
它就這麽突兀地,從地麵升起,靜靜地橫亙在三人麵前。
那黑色的木料上,似乎還殘留著新翻泥土的濕氣,混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味道。
紀星燃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著那口棺材,幾秒後,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衝破了恐懼,直衝天靈蓋!
“棺材?!”
“你他媽管這個叫‘渡船’?!”
紀星燃整個人都炸了,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那個幹瘦的老頭,“你敢耍我們!”
聞柏遠反應更快,在紀星燃要衝上去的瞬間,一把將他拽了回來,手臂如鐵箍般鎖住他,另一隻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擋在了紀念念身前。
他的身體完全緊繃,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這個地方,處處透著邪門。
這老頭,更不是什麽善茬。
“嗬嗬……”
老朝對紀星燃的怒吼置若罔聞,他那雙渾濁的瞎眼裏,映著那口黑色的棺材,臉上露出了一個陶醉又詭異的笑容。
“年輕人,稍安勿躁。”
“去陰間的船,自然是陰間的樣子。”
他的嗓音在空曠的店鋪裏回**,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活人有活人的陽關道,死人……有死人的奈何橋。”
“你們要去的地方,本就不是活人該踏足的。這‘渡船’,自然也要用最接近‘那邊’的方式。”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點了點那口棺材。
“躺進去。”
“睡一覺。”
“等再睜眼,就到了。”
這番話,聽得紀星燃和聞柏遠頭皮發麻。
睡一覺?
躺在棺材裏睡一覺?
這跟直接死了有什麽區別!
“你放屁!”
“誰知道躺進去會不會直接被你活埋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妹妹一根汗毛,我紀家就是傾家**產,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威脅。
然而,老朝隻是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紀家?在陽間,或許有點分量。”
“可是在我這裏,在陰陽交界處,世俗的權勢財富,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轉向紀念念的方向,那雙瞎眼仿佛能穿透一切。
“小姑娘,交易已經達成,寶貝我也收了。現在,是該你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船,就在這裏。”
“上,還是不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紀念念身上。
聞柏遠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抓住紀念念的手臂,用的力氣很大。
“紀念念,不能去!這是個陷阱!”
“那三件東西的價值,足以讓任何人鋌而走險。他已經拿到了寶貝,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人滅口!這口棺材,有進無出!”
他的分析冷靜而殘酷,每一個字都敲在紀星燃的心上。
“對!念念!他說的對!”
紀星燃也急了,顧不上再跟老朝對罵,“我們不上他的當!我們再想別的辦法!總會有別的辦法的!”
兩個男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將她牢牢護在中間,形成了一道人牆。
他們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紀念念沒有動。
她也沒有看他們。
她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落在那口黑色的棺材上。
在她的靈感視野中,這口棺材上空盤踞著濃得化不開的陰氣與死氣,尋常人沾上一點都得大病一場。
但這股死氣的最核心,卻縈繞著一縷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精純的空間波動。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棺材。
這是一個一次性的、單向傳送的法器。
以濃鬱的死氣為偽裝和能量源,撕開一條通往陰間的短暫裂縫。
粗糙,霸道,而且極不穩定。
但,夠快。
“沒有別的辦法了。”
紀念念撥開聞柏遠的手,從兩人的保護圈中走了出來,一步步走向那口棺材。
“念念!”
“紀念念你回來!”
聞柏遠和紀星燃同時伸手去拉她,卻被她身上一股無形的柔勁推開了。
“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紀念念停在棺材前,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
“陸京懷在等我。”
說完這句,她不再猶豫,伸手就去推那沉重的棺材蓋。
“不行!”
聞柏遠再次衝了上來,這一次,他直接抱住了紀念念的腰,想將她強行拖走。
“你不能就這麽去送死!陸京懷把你交給我,我就得對你負責!”
“放開。”紀念念的聲線冷了下來。
“不放!”聞柏遠固執地抱著她,“除非你從我身上踏過去!”
紀星燃也衝了過來,張開雙臂,攔在了棺材前,一副“要進你先殺了我”的悲壯模樣。
“對!我們不讓你去!”
看著麵前這兩個跟護崽老母雞一樣的男人,紀念念沉默了。
真是……麻煩。
她那點難得升起的感動,瞬間被這兩個蠢貨的哭鬧給衝散了。
拖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下一秒,紀念念忽然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聞柏遠和紀星燃的後頸處,分別輕輕一點!
兩人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們保持著抱著她、攔著她的姿勢,卻發現自己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連話都說不出來。
隻能用驚駭欲絕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她。
“安靜點。”
紀念念從聞柏遠的懷裏掙脫出來,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皺的衣領。
“隻是個暫時的定身咒,一分鍾後就解開了。”
她做完這一切,就像是拂去了一點灰塵般輕鬆。
老朝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渾濁的眼珠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這個小姑娘,有點意思。
不止是有寶貝,這身手,這份心性,都不是普通人。
紀念念沒再理會那兩個已經石化的男人,她轉過身,看著眼前的棺材,沒有任何猶豫和恐懼。
她伸出手,“嘎吱”一聲,推開了半扇棺材蓋。
裏麵,是猩紅色的襯裏,柔軟得像是某種絲綢,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她側過身,一條腿邁了進去。
然後是另一條腿。
她就這麽平靜地,在兩個男人絕望的注視下,自己躺進了那口為死人準備的棺材裏。
躺下的瞬間,她最後看了一眼店鋪的門口。
聞柏遠和紀星燃還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他們的眼眶通紅,眼裏的驚恐、憤怒和無力,幾乎要滿溢出來。
紀念念收回視線。
她伸出手,搭在了棺材蓋的邊緣。
“老朝。”
“小姑娘有何吩咐?”老朝笑嘻嘻地問。
“看好他們。”
紀念念的嗓音從棺材裏傳出來,帶著一絲沉悶的回響。
“等我回來,他們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拆了你的店,再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拿去喂狗。”
老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還沒等他回話。
“砰!”
一聲巨響。
棺材蓋,被紀念念從裏麵,重重地合上了。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極致的黑暗與死寂。
也就在同一時刻,聞柏遠和紀星燃身上的禁錮,解開了。
“念念!”
可他們的手,剛剛觸碰到那冰冷的棺木。
“轟隆——”
整口黑色的棺材,猛地向下一沉,帶著無可阻擋的勢頭,開始迅速地沉入地麵裂開的那道漆黑深淵之中!
“念念。”
聞柏遠和紀星燃撲倒在地,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了一片虛無。
那口棺材,連同裏麵的紀念念,就這樣被地麵吞噬。
裂縫,在他們眼前合攏。
地麵,恢複了原樣。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