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是從前那個人
“噗——”李芸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之後她狼狽地嗆咳著,甚至無法回應周瑾之的話。
周瑾之愕然,隨即略帶歉意地抬手替她拍背。
李芸半晌才緩過來,麵帶糾結地看向眼前人,隻是在看到他那雙滿含苦澀的眼睛時,到嘴邊的責怪的話都咽了下去。
再張口時,隻剩無奈:“我以前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你以為我是那種在乎門楣的人嗎?”
周瑾之的話很直接,李芸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找借口和我撇清關係?”周瑾之麵容裏多了一絲慍色。
“不是!”李芸說不下去了,挺直的身板塌了不少,歎聲道:“你總得顧著你自己吧?”
周瑾之依舊固執地看著她說:“自小我就被告知,我注定是你的人。”
“你也從小就和我說好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李芸,“……”
咱能不能不要這麽封建?
無言以對的同時,李芸也有些不敢麵對對方那古怪的執著眼神。
按理來說,如果他隻是因為自己口中所說的理由,不應該對此如此堅持才對。
李芸麵對他這一番劈頭蓋臉的真誠告白,腦子裏略有些混亂。
“吃些茶點吧。”周瑾之小心翼翼地開口。
李芸,“我不吃。”
“吃吧,你一定餓了。”
“都說了我——”李芸語氣好不容易硬了不少,可抬頭的時候麵對對方的時候又弱了下去,“謝謝,不過你真的不用這樣。”
周瑾之端糕點的手頓了下,或是因為察覺到她故意疏離的語氣,他隨即默默將糕點放下,看起來很是受傷。
李芸麵對他那微紅的眼睛,沉默了。
男人,怎麽這麽難搞!
哢嗒——
好在就在這時房間外麵傳來腳步聲。
“哎呀,外麵的雪真大,想必明年是個好年~”楚嵐歡脫的聲音響起,問:“你倆聊好了嗎?”
他跨進屋子帶來一股冷氣,忙著抖落身上的雪,絲毫沒察覺到房間裏僵硬又尷尬的氣氛。
少年脫下鬥篷,坐下來吃了幾口糕點,期間扭頭看向周瑾之的時候,才發現他眼尾發紅一聲不吭。
比起往日他好像氣質更冷冽了,隨時在發火的邊緣。
楚嵐打了個寒戰,轉而瞪向李芸,“你和他說了什麽?”
“沒、沒什麽。”李芸略有些慌亂緊張。
生怕楚嵐發現她就是惹周瑾之傷情的罪魁禍首。
可隨即她又想,反正惹都惹了,何不趁機一不做二不休?
索性她勾唇笑了笑,將一隻腿支起來故作頭疼道:“還不是他老纏著我,我都說了,讓他別白費心思了。”
“說到底從我離開陳家開始,我們就緣分已盡。”
“他啊——簡直煩死了!”
楚嵐在她說話期間,眼睛越瞪越大,“你、你竟然——”
“李芸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啥?”李芸越說越起勁,本來還打算繼續說下去刺激周瑾之。
誰承想楚嵐的反應比周瑾之本人這會兒的反應還大,嗓子都激動地破音了:“我特意給你機會,讓你和瑾之相見,是讓你和他說這些的?”
“我、我難道不能實話實說嗎?”她有些不理解了。
楚嵐這家夥,至於嗎?
楚嵐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即緊張地看向周瑾之,“瑾之啊,你別生氣,想來她隻是跟你開玩笑,她不是故意——”
“是嗎?”周瑾之聲音涼涼的。
不知道是不是李芸的錯覺,那少年周身的氣質似乎也變得更冷冽了。
室外零下十幾度的空氣都沒他給人的感覺冷。
原來,這就是周瑾之真正不高興時的真實模樣。
之前麵對她的時候那副委屈卻無害的姿態,仿佛是假的。
“不、不是。”李芸下意識想否認。
可很快她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就猛地止住聲音,轉而打算繼續堅持之前的說辭,“不對,我說了,我——”
“好了,想必你大老遠是為了拿每月的分紅。”周瑾之這會兒突然打斷她,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他轉而催促楚嵐:“你愣著做什麽?快去把錢拿來吧,別讓芸兒久等。”
“好、我這就去!”楚嵐臉色略有些緊張。
這會兒頂著周瑾之那清冷的目光,略有些僵硬地起身去旁邊的櫃子旁拿東西。
桌子旁一下子就剩下李芸和周瑾之兩人。
二人相對坐著,周瑾之卻突然轉開臉,避開李芸的目光。
這一舉動也讓李芸到嘴邊的話止住了,知道對方是徹底不想聽了。
“你的錢,拿著吧!”楚嵐將錢給她的時候,態度並不是很好。
李芸接過錢,或者說是被錢袋砸了一下。
旁邊周瑾之皺眉:“楚嵐!”
“周瑾之!她都那樣說你了!”楚嵐頂著周瑾之不悅的目光說。
奈何接下來麵對對方越來越冷的眼神,他還是妥協對李芸道:
“李姑娘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失禮了。”
李芸扯了扯嘴角:“沒、沒事。”
她有些迷糊,今天自己隻是來取錢,事情怎麽就發展到這一幕來了?
“告辭了。”索性她直接起身,離開這是非之地。
周瑾之沒有攔著她,而是目送她出了房間,下樓梯。
一路上李芸覺得如芒在背,心不在焉。
出了玉香坊,一路朝城北出口走。
甚至她回去的路上,都在想少年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它們好像是嵌在了她腦子裏,甩都甩不掉。
“都是什麽啊!”
“竟然還說是我從小說過會一直在一起,這話一聽就是年紀小的幼童隨口說的孩子氣的言論。”
“怎麽會拿這話當真?傻不傻!”
她嘟嘟囔囔的,臉卻不自覺地滾燙了起來。
直到家門口,李芸還在糾結這件事。
“我讓你買的年貨呢?”院裏的藍氏看到她身後背簍空空的回來,問了句。
李芸頓住腳步,一拍腦袋:“我給忘了!”
藍氏一陣詫異,往日裏自己交代這孩子事情,她很少忘記。
不過隨即,他歎了聲幫李芸拿下肩膀上的背簍,說:“算了,先不管這事。”
“怎麽了?”李芸注意到他情緒低落,於是問。
藍氏歎了聲,直言道:“薛大人走了,你大姨正發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