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說再見
他的膝蓋跪在地上發出悶悶的“撲通”聲,他朝著陌止水響亮地磕了一個頭,喊道:“上仙,弟子知錯。”
他的眼睛隻能看到地麵,看不到陌止水的表情,他有些緊張,感覺到臉有些燙,後背逐漸開始冒出汗,他盡力穩住呼吸,整個人像是一根繃緊的弦一樣。
陌止水慢慢走到他的麵前,一雙白色的鞋子出現在他的眼前,他能清晰地聽到鞋底摩擦地麵的“嚓嚓”聲,他盡量放輕自己的呼吸,偽造他很鎮定的假象,但是心卻出賣了他,他的耳膜似乎轉移到了心髒的旁邊。
“撲通。”
“撲通。”
每一下都像重錘敲擊一樣,直到陌止水說話,這種現象才停止。
“既然你已經認罪了,那就按照門規處置吧!”陌止水的聲音隱隱約約有幾分沮喪。
單鳴聽到要處罰楠一還有幾分高興,但是他沒想到竟然是按照門規處罰,門規要求門下弟子對於生命保持敬畏的態度,決不能因為一己私仇而去傷害他人性命,若是有什麽冤屈可以去門內的戒律堂申訴。
這條門規不僅僅是要求弟子不得隨意傷害自家弟子,同時還要求他們不能隨意傷害玄天宗以外的人,若是門內弟子與外人起了衝突,自己不能解決,也可以尋找戒律堂,由玄天劍宗戒律堂出麵解決。
既然有這麽嚴格的要求,若門內弟子不遵守門規,則是會被逐出宗門。
陌止水有些心痛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楠一,他也不想看著一個天賦極好的弟子就這麽離開宗門,但是天賦再好又有什麽用,人品有問題,此時不走,將來一定會給宗門帶來禍事。
地上的楠一耳朵嗡鳴,他頭頂的天空似乎被陌止水一句話給震塌了,無數天空的碎皮掉下來砸得他生疼,在他被發現的時候,他猜過自己會被罰去掃藏經閣,會去打掃宗門前的的台階......
他唯獨沒想過自己會離開這裏,他沒想到陌止水如此絕情,竟然真的將他罰出宗門,他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一種從靈魂散發出的恐懼感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如果指甲會麻的話,那他的手指甲和腳指甲都是麻的。
他的鼻子發酸發澀,在鼻頭的那滴不知是冷汗還是淚水的水珠滴下時,他一個響頭磕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道:“還請上仙給弟子一個機會,弟子知錯了,弟子日後必定會嚴格要求自己的,弟子不想離開玄天劍宗。”最後幾個字他是帶著哭腔說出來的。
“撲通,撲通”,楠一磕頭的聲音竟然和姬卿月的心跳聲融合在一起,他每一次磕頭都像磕在姬卿月的心上似的,她心裏有些不忍,她的眼神帶著懇求望向陌止水,她的心裏很清楚,楠一隻是被方若兒利用了而已。
陷在愛情裏的人都幾乎迷失了自我,很少有人還能保持著清醒,更何況一個還是孩子的人,姬卿月也希望能罰他輕一點,在玄天劍宗做個記名弟子還是可以的,別讓他麵子上太難看。
陌止水背過身去不肯再看楠一。
楠一整個人以跪著的姿勢癱坐在地上良久以後才真的放棄,他整個人像是行屍走肉一般離開了藥房,姬卿月望著那個背影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她在玄天劍宗住過很多回,楠一和方若兒的事情她早就聽說了,今天的事是針對她來的,楠一是為了誰,她一眼就能看懂,但是她很想問問楠一,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值嗎?也許這個問題,楠一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他自嘲一樣的笑了笑。
楠一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東西,但是他心裏一直有個牽掛,他不放心若兒師姐一個人在玄天劍宗,她說不定還會被姬卿月欺負,陌止水的態度他今天看了個明明白白,他是鐵了心護著姬卿月,連自己弟子都舍得罰出門派。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趕到了方若兒現如今的住所,方若兒原本是住在陌止水的小院裏的,但是之前方若兒被罰不得隨意進出後,就搬離了那裏,來到尋常弟子住的地方了。
他輕輕敲響了房門說道:“師姐,你在嗎?我有些話想和你說。”他的心情十分複雜,既有被趕出宗門的悲傷,又有麵對師姐的愧疚感,因為他以後不能在幫助師姐了,同時他心底深處還有師姐會不會同意他想法的擔心。
方若兒很快就出來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嘭”的一聲房門被一下打開,方若兒見到楠一甜甜地笑了,她走出房門,拉著楠一問道:“怎麽樣了,姬卿月的臉是不是特別難看。”
楠一不知道姬卿月的臉色有多難看,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他有些不自然地抽回手,支支吾吾地說道:“師姐,我有點話想跟你說。”他歪著頭不敢看方若兒的眼睛。
方若兒感到有些奇怪,她歪過頭去看楠一試圖尋找原因,但是楠一不斷回避,她猜了一下問道:“是不是姬卿月因為你的藥出了什麽事,你有什麽心裏負擔?”她有點開心,但是也不敢確定,隻是上前拉著楠一的手安撫著他。
“有什麽事情跟師姐說,你這樣師姐很擔心。”方若兒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個知心姐姐,她的聲音十分輕柔,像是棉花一樣,隻有溫暖,沒有一點攻擊力,她的手在楠一的後背上輕輕的拍著,像是兒時夜晚母親的拍著孩子一樣。
楠一在這種攻勢下卸下了心房和羞恥心,他說道:“師姐,你和我一起走吧!好不好?我保證會照顧好你的,絕不讓你吃半點苦的。”他此時此刻迫切地想讓方若兒同他一起離開,他緊緊抓著方若兒的手,將自己的姿態擺到最低。
方若兒聽的一頭霧水,她迷茫地問道:“你在說什麽呢!去哪裏啊!”
楠一有些尷尬地將自己被逐出玄天劍宗的事情說偶爾一邊,方若兒極其震驚,眼裏流露出一股嫌棄和震驚,她心裏在不停地盤算著如何翻盤完全沒注意到楠一在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