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
又到清明,這是方老太太走後的第一年,按照慣例,方家的晚輩都該回去掃墓。
方初九和方楠也不例外。
江淮處理完手頭的工作,請了兩天假,將江明珠也帶上,跟著一起回了黎明大隊。
到了村裏,江家的院子有支書看著,倒沒有荒廢,隨便收拾一下就能住。
歇了一晚,緩解完長途的勞累後,第二天一早,初九就擰著貢品以及香蠟紙火去了墓地。
老太太埋在一塊山坳處,這是她一早就看好的位置,說是依山傍水,能看到好風景。
雖然簡陋,卻被收拾得很幹淨。
應該是幾位大爺過來清理過,雖然他們各自過得並不如意,但盡孝的時候,絲毫沒有含糊。
站在墓碑前,初九還是有些傷感。
老太太這一輩子,日子過得倒是沒太艱苦,隻是晚年的時候,因為自己的到來,讓那幾房的矛盾被擴大化。
有時候她都忍不住去想,要是那時候再忍一忍,會不會奶奶就沒有那麽多心事,能過得開心一些。
方楠走過去,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出來,開始燒著紙錢,嘴裏還不停地念叨著:“太奶奶,我和姑姑姑父來看你了,還帶著小明珠,你就放心吧,我們現在過得很好,你也別太掛念,在那邊要是缺什麽,就給我們托夢,能給你燒來的,一定送到。”
初九:“……”
她這還在傷感呢,聽著方楠這一番話,背後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後麵的江淮也是,哭笑不得的看著她,“就怕到時候真給你托夢了,你又要嚇得不敢睡覺。”
是的,自從學醫後,見了許多驚人的場麵,方楠的膽子一瞬間就小了許多,有時候從學校回來,晚上做了噩夢,都不敢一個人睡。
不是吵著要把初九叫過去,就是跑去和江嬸子擠一擠。
搞得大家還以為她在學校受了欺負,待問過顧老爺子後,才知道她就是看了幾場解刨後的心理陰影,習慣就好了。
可到現在,方楠依舊沒改掉這個膽小的毛病。
為此,初九還慶幸,得虧學的是中醫,這要是上手術台,指不定誰先躺那兒呢。
眼下,聽著姑父的打趣,方楠咽了咽口水,老老實實地燒著紙錢,沒再多話。
小明珠如今已經八歲,懂了事,也隻得這裏埋的是曾經那位慈愛的太奶奶,便跑過去學著大人的模樣,俯首作揖。
沒一會兒,大爺大娘一家也到了這裏。
如今,天賜已經長大,再次見到已經完全大變樣的姐姐,和初九等人打過招呼後,便過去跟方楠敘著舊。
不過,姐弟倆不能回憶小時候,除開學習之外,其實也沒什麽可聊的。
倒是大堂嫂,見到被江淮抱著的江明珠,不屑地白了一眼。
叫他們當初把招男那丫頭片子當個寶,現在好了,好不容易能生一個,也不是個帶把的,掙那老些錢能做什麽,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別的男人。
初九可沒功夫管大堂嫂的想法,待紙錢的火苗完全熄滅後,才帶著人離開。
從老太太的墓前回來,已經快到中午,也是難得回來一次,支書特意留了他們一家子吃飯。
飯間,不知不覺提到了方盼兒。
當初被趙知柏騙得失身失心,回來後找了份好姻緣,日子過得倒也不錯,後來,她那男人趁著改革開放的這股熱潮,帶著一家子去到南方下海經商。
起初,隻是進點小玩意兒擺擺地攤,可沒想到這生意居然還真給做了起來。
後麵開了小鋪子,方盼兒過上了老板娘的日子。
這做生意嘛,每天見到不同的客人,那也正常,可偏偏,命運捉弄,方盼兒在陪著進貨的時候,見到了二大娘。
闊別十多年沒見,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娘。
結果可想而知,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得知人已經跟那位青梅竹馬再婚後,似曾相識的一幕閃現在腦海裏,方盼兒當即就怒了,直接給二大娘告了,說她犯了重婚罪。
初九聽到這兒,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對麵給孩子夾菜的江淮,當真是帶出了個好徒弟啊。
“那後來呢?”初九追問著。
“後來啊。”支書砸吧了一口杯子裏的酒,笑了笑,說:“後來給你二大爺叫了去,還帶了結婚證和村裏開的證明。”
結果便是二大娘坐了兩年的牢。
村裏人知道這事後,都說方盼兒有點過於較真了,自己親娘也下得去手。
初九不置可否,這些人還真是老樣子,虱子沒長在自己身上永遠不會覺得癢,她到覺得,方盼兒算是難得硬氣了一回。
當初要不是二大娘起了壞心思下藥,說不定也不會到導致……
不對,按照當時方盼兒那沒得救的戀愛腦來看,好像有沒有那場意外,最後的結果都沒差。
至於她和二大娘,都是半斤八兩,誰也不值得同情。
這個小插曲提了過去,飯也快吃完。
下午的時候,初九又去了縣裏,跟於玫玫見了一麵,順道探望了於主任。
第二天,才帶著一家子回京市。
日子照舊過著,隻是今後,可能就不怎麽回黎明大隊了。
村長兩口子早已經習慣這邊的生活,尤其是家裏還有個江明珠,如今正是淘氣的時候,他們和趙雪葉偉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跟在人身後看著。
為此,初九頗為無奈,她知道有隔輩親這一說,但真正遇上了,又很是頭疼。
一方麵,覺得老人就是寵溺了些,沒法開口阻攔,另一方麵又覺得長久下去,恐怕會養成江明珠不好的性子。
就孩子的教育問題,初九已經和江淮討論了不下一百回。
隻是每次,都被對方給敷衍過去。
接著,在初九將要發火的時候,江明珠就會湊過來,親親她的臉頰。
“媽媽,你別生氣,明珠會乖乖的。”
瞧著女兒軟軟的樣子,初九的火氣也莫名消散。
等人跑開在院子裏開始撒歡,她才會察覺,自己好像又被父女倆給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