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以後有那小子頭疼的時候
庭審終於結束。林楠沒等宣判，隔天就回了江陵。
閆秋姑最後階段的康複治療就要開始了。
一早，林楠推著閆秋姑來到了醫院，卻吃了個閉門羹。
當班護士說醫生沒來，至於為什麽沒來，人家也沒有給出答複。
林楠心裏沒法不打鼓。
常醫生提過，他父親曾是鄭副司令的保健醫生，兩家來往非常密切。
很多事情，不過就是人家一句話。
從門診出來，閆秋姑望向頭頂藍天，“你嬸子該上火車了吧？”
正想著心思的林楠回過神，“早在路上了，下午兩點就能到。”
“阿寶中午吃飯怎麽辦？”
“跟菊芳和素芬她們交待過，回頭接到店裏。”
林楠不在的這幾天，都是王裁縫在照顧閆秋姑。
為了官司的事，林楠幾乎每月都要跑兩、三趟安平縣。
本來林楠不想麻煩人的，特地找了個保姆幫忙照看。
不過沒多久，林楠就把保姆請走了。
那次是林楠出發太急，忘了帶重要的東西，回家發現，閆秋姑孤零零躺在地上。
林楠走之前，保姆滿口答應，會照顧好她媽，結果剛一離開，那位就跑出去找同鄉。閆秋姑想上廁所隻能自己解決，結果摔到了床下。
最後林楠隻能給朱偉打電話，說她沒法過去，結果當天，王裁縫便趕了過來。
這段時間，林楠隻要有事，王裁縫就會立刻來江陵接她的班，而阿寶那邊，當媽的就照應不上了。
“兩個孩子還好吧？”
閆秋姑又操心地問。
“這次沒趕上星期天，我沒瞧見牛春。不過今天星期六，阿寶和他媽會去學校接牛春。”
“阿寶上學還習慣嗎？”
“班主任對他不錯，才去就讓他當領操員。阿寶高興壞了，我那天回去，非要給我表演廣播體操。”
阿寶進的，正好是程湘帶的班級。
那天程湘當庭改口，回去就寫了封信，讓阿寶幫她帶給林楠。
其實不用寫信，林楠已經猜出了大概，這事跟程湘的女兒有關。
確實如林楠猜測的，邵大紅知道程湘要出庭作證後，勃然大怒，竟然把她女兒抱走，還藏了起來。
上庭那天，程湘已經好久沒看到孩子。
林楠也沒寫回信，隻是讓阿寶帶了一張字條，上麵有趙律師的專業和他的電話。
邵大紅放了話，要讓程湘淨身出戶，這時候，程湘應該需要一位好律師。
“這回治療，又要交不少錢。”
閆秋姑歎了口氣。
“最後一次了，等你能站起來，我們就回家。”
林楠現在擔心的不是錢，而是治療的事會不會節外生枝。
前世的那段人生，讓林楠對人性的認知無比悲觀，不然她也不會跟鄭副司令玩那個心眼。而在法庭上，她的認知實實在在得到了驗證。
對了，昨天庭審結束，邵大紅走出去時，還怨毒地剜了她一眼。
人家應該是記住她了。
從安平縣回來前，林楠特意叮囑朱偉，後麵一段時間，做任何事都得小心，別讓人抓了把柄。
其實針對炳良飯館的打壓早已開始，之後不出意外會變本加厲。
一個小縣城，都有人拿著一點小小的權力挾私報複，更何況江陵這個地方。
如果常醫生真的拒絕為閆秋姑治療……
她們就得去別的醫院了。
一輛白色小汽車緩緩駛來，從她們旁邊開了過去。
林楠沒有注意到那車，邊走邊跟閆秋姑商量，明天再過來。
身後有人喊了一聲，“林楠同誌，首長讓你過去談談。”
林楠回頭想了好一會，才記起曾在鄭家見過這位小戰士。
要和她談的首長，自然就是鄭副司令。
白色的小汽車邊，鄭副司令背手站在那兒。
老爺子身上是一套不起眼的舊軍裝，一臉的嚴肅。
“你母親在那兒，不會有事吧？”
鄭副司令瞧向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的閆秋姑。
“沒關係。”
林楠沒有把閆秋姑帶過來，免得讓她聽到一場不愉快的談話。
“安平縣那案子判下來了？”
鄭副司令問道。
“擇期宣判。”
既然人家主動提了，林楠也就多說一句，“被告假扮精神病，還找專家背書，想逃過法律製裁，不過最後沒有得逞。”
鄭副司令伸手揉了揉額頭，“我家老太婆這回氣得不輕。”
“是因為那位楊玉玲醫生打著她的名義，在法庭上作偽證？”
顯然沒想到林楠會神來這一句，鄭副司令怔了片刻，又上下瞧瞧她，“我不能說老婆子沒錯，可你……”
“對不起！”
林楠痛快地認了，“那天是我趁您不備，故意換了磁帶。”
不知為何，鄭副司令眼中露出一抹訝異，隨後笑了笑，“看來我是老了！以前麵對那些反動派，我從沒失過手。沒想到，如今被你們這幫孩子晃了眼。”
“很抱歉，我有自己的不得已。”
誰都有想要保護的人，就算重新再來一次，林楠會做同樣選擇。
“你事先跟浩青商量過這事？”
“沒有。知道太多對他沒好處，也沒必要把他夾在中間。”
沉吟好一會，鄭副司令自言自語道：“以後有那小子頭疼的時候！”
林楠還沒反應過來老爺子這話的意思，人家已經帶著警衛員，朝車後的病房大樓走去。
此刻林楠才想起，還沒有問鄭副司令到醫院來做什麽。
不過，她應該沒有跟人噓寒問暖的資格了。
掉頭去找閆秋姑時，林楠意外地發現，她身邊多了一位。
林楠趕緊加快腳步，“常醫生！”
“小林啊，對不住，剛才路上出了點事兒，我那自行車的前軲轆掉了，隻得到處找人修。果然百無一用是書生。”
常醫生自嘲地道，又指指門診那邊，“走吧！先帶你媽去做檢查，咱們再把後麵治療的時間定一下。”
“多謝！”
林楠終於鬆了口氣。
“魏政委昨天還到我辦公室，特意問你母親的情況。他居然說，我要是治不了，就去找別的醫生！這是瞧不起誰呢！”
“魏政委開玩笑的。”
林楠忙道。
她沒想到，那件事發生之後，魏政委還會特意跑來關照常醫生。
好吧，林楠開始糾結，回頭見到魏政委，是不是也要跟人家道一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