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退與不退
林楠領著孫宇傑進包廂時，牛春已經坐到了裏麵，情緒沒什麽變化，不玩拍立得了，低頭轉起了一隻魔方。
看來他隻是跟林楠走岔，沒遇到什麽髒東西。
倒是孫宇傑略顯激動，話沒說兩句就開始喝，一不小心還喝大了。
那晚朱偉和林楠一起把孫宇傑送回了家，本來還想跟他談談，結果人家爛醉如泥，根本無法正常對話。
朱偉回安平縣之前，還打算找一找孫宇傑，卻被林楠攔住。
那天的孫宇傑不是喝醉，是有些話不想說。
又過了幾天，趙律師的電話打來。縣教育局有人正好到江陵參加表彰會，打算找林楠談一談。
按照約好的時間和地點，林楠真就去了。她見到的隻有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長，縣高中的人並沒有出現。
雙方談到了下午快五點，不出意外地沒有結果。
林楠再回麵館時，隔著馬路，便瞧見店外已經有人排隊。等她再走近一點，發現牛春靠在門邊的牆上。
“姐，剛才怎麽說的？”
牛春也看到了林楠，小跑上來，緊緊盯著林楠的眼睛。
他知道林楠去了哪裏，主要是林楠也沒有瞞著他。
姐弟倆達成了共識，他們最終的目標是轉學到江陵二中，以便能順利參加明年的高考。
趙小栓從店裏跑出來，手裏提溜著一串粽子，隨口跟林楠打了個招呼，便往排隊的人走去。
林楠陷入了深思，目光無意識地定在了趙小栓的身上。
就在她想著，為了牛春的前途，是否要妥協時，對方突然先退了一步。
那位副局長到底站哪頭，顯而易見，不過今天他倒說了兩句有用的。
人家的意思，這一次的風波兩敗俱傷。畢竟幾個孩子明年都要讀高三，到了全力以赴拚高考的時候，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不如暫時放下爭執。
接下來就是重點了。
教育局據說已經在討論，重新審核對牛春的處分決定，初步得出的結論是，鑒於後果沒到最嚴重的程度，可以考慮改為留校察看。
然而從那位副局長的語氣裏，林楠聽得出，牛春依舊被視為整個事件的錯誤方。談了幾個小時，人家隻字未提，如何認定秦文浩那幫人所作所為的性質。
在這一點上，林楠實在退不下去。
現在教育局給了他們半個月考慮的時間。
林楠算了算日子，正好卡在七月初轉學考試的報名時間。
“縣高中讓你回去上學。”
林楠這話一出，牛春臉上看不出半點高興。
“要改成留校察看。”
牛春臉上的血色也消失了。
“你慢慢想，不著急。”
這一次，林楠把決定權交給了牛春。
昨天林楠收到葉浩青的信，他說牛春快成年了，有些事要讓他知道，讓他自己去想，該怎麽做抉擇。
林楠準備回葉浩青一封信，聽聽他對今天這次見麵的看法。
省得有人回頭又抱怨，什麽都不跟他說。
“姐，我……”
牛春的話還沒說出來，不遠處響起一聲吆喝，“嬸子，咱們店新出的粽子，可香著呢，您要不買兩個？絕對不會後悔！”
“你跟別人說吧，我自個兒就會包！”
被趙小栓招呼的那位大媽並不感興趣。
“您一瞧就是心靈手巧。不過人人都說百家飯香，咱家這味道，保證各位都沒嚐過。”
這話引來眾人大笑。
有人道：“這小子還真會掰扯，粽子不就那味兒嗎？”
林楠在邊上瞧了半天，囑咐牛春回家，便準備進店。
李素芬正好從裏麵出來，林楠問了句，“粽子賣得怎麽樣？”
朱偉上回過來，用火車托運了幾袋糯米。
林楠開始還想，真不成就做年糕，倒是閆秋姑提到，粽葉現在也便宜了，不如包粽子賣。
今天是粽子第一天上市。
“沒賣幾個。”
李素芬歎氣。
其實可以理解，端午節過完還沒幾天，不少人家包了粽子，應該都還沒吃完。
不過，林楠倒不認為，粽子一定會是滯銷品。
“說了半天，你賣了幾個？”
林楠看向又走過來的趙小栓。
趙小栓對後廚的活，一百二十個不喜歡。小龍跟林楠吐槽過，這小子最會躲懶，洗個菜都要磨蹭半天。
後廚不收他，林楠便讓趙小栓跟著李素芬招呼客人。
趙小栓的機靈勁終於有了用武之地，那嘴是真甜，進來的客人十個有八個，被他逗得直樂。
可有一點，這位粗手粗腳，今天砸一個碗，明天碎一個盤子。
這樣下去，麵館遲早能被他砸到關門。
“我就不信了。”
趙小栓一臉悻悻，嘴上還不服輸。
林楠看了看他，說了句，“你先等一會。”
林楠再出來時，手裏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盤子，揮手讓趙小栓跟上，便走到剛才那位大媽麵前，“嬸子，我們這小家夥老實，明明是好東西，就說不出好在哪兒。我來介紹吧，朱炳良麵館今天新推出的，是各位在江陵絕對買不著的灰水鹹肉粽。”
“鹹肉粽倒不出奇，這灰水是啥東西？”
果然有客人好奇了。
“各位不如先嚐一嚐，要是覺得這味兒還成，我再告訴你們。”
林楠將手裏早已切成小塊，插上細竹簽的粽子遞到眾人麵前。
大媽一臉嫌棄，“這顏色不對，別是陳糯米吧！”
林楠沒接這一句，繼續說自己的，“我們是從外地來的，頭一回見江陵粽子，都覺得稀奇，那不就是糯米飯嗎！”
林楠把轉眼間空了的盤子交給身後的趙小栓，“我也不怕告訴各位秘方，我們那邊的做法，是把山茶籽殼、杉樹葉還有稻稈燒成灰，拿一瓢開水衝草木灰，再用布過濾出灰水，這灰水就是用來泡糯米的。”
大媽撇撇嘴，“草木灰怎麽能吃？這不要人命啊！”
“粽子是咱們的傳統文化，從屈原跳江那會兒，老祖宗就是這麽包的，隻是後來的人嫌麻煩，去掉了這一環。灰水粽比一般的粽子有粘，更綿軟可口，還有一股特別的香氣。”
林楠說到這兒，朝著還杵在那兒的趙小栓看了一眼，“多準備一些試吃品，回頭再有客人來，讓大家夥都嚐嚐！對了，你們有沒有說過，咱們今天買二贈一。”
趙小栓正伸長脖子聽林楠說話，被點了名才反應過來，“哎喲，我怎麽就忘了呀！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店了。”
“給我拿三個！”
已經排到隊伍最前麵的大媽急得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