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忍痛割愛
“除了咱們，還有兩家看上那兒了。老齊說，我們跟玻璃廠有合作，又是一直租著關前街一號，得先照顧咱們。”
朱偉盯著林楠道。
林楠擰著眉頭想了半天，問道：“付款期限給了多久？”
“老齊說一個月的時間，我多要了半個月。”
朱偉用手敲了敲桌子，“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這是打算搶銀行呢，一個人行不行？”
林楠一下笑了出來。
朱偉也笑，“貸款要是成了，錢的事，不就解決了？”
林楠搖頭，拿起櫃台下麵的賬本，算了起來。
“搖頭啥意思？”
朱偉眨眨眼睛。
“我們在《貸款申請》裏寫的用途是生產流動資金，你挪作他用，銀行會立刻把錢收回去，還要咱們彌補損失。更嚴重的，可能影響以後的申請。”
林楠說到這兒，又覺得沒意思。
昨天她碰到房東老吳，人家透了個底，“朱炳良”的銀行貸款本來是可以下來的，可到最後一關，被某位領導壓了下去。
原因......不詳。
到底是哪位領導插手，老吳也搞不清楚。
照此看來，貸款的事基本上不用想了。
這兩天林楠也在研究，能不能從別的銀行爭取到貸款。可最後得出的結果是，隻有他們這次提交申請的銀行，有發放個體經營貸款的資格。
朱偉完全感受不到林楠的焦慮，還在那兒暢想，“那也不要緊。咱們回頭加緊生產。隻要設備一動起來，人停機不停，秋姑醬一瓶瓶地賣出去，咱們收到錢，啥事都能解決。”
這時候還能樂出來，也是朱偉的福氣。
林楠就不準備潑他冷水了。
現在隻能盼著，那個必須從國外進口的軸承，能夠趕緊從生產地發貨。
至於關前街一號......
很可能，到最後他們要忍痛割愛。
朱偉瞧著林楠，“你不信我？”
“信什麽？”
“我三顧茅廬，終於找到一個能人。人家同意幫咱們解決設備的事。你等著吧，不用太久，廠子就能生產了。”
“是誰？”
林楠瞅著朱偉。
朱偉卻賣起了關子，“現在還不能說。”
兩人對視片刻，朱偉一挑眉毛，往外走去。
“晚上早點過來，我還有事。”
林楠提醒道。
“知道了！”
朱偉頭也不回地揮揮手，轉眼消失。
林楠正在搖頭，手邊的電話響了。
拿起話筒，林楠“喂”了一聲，等聽出對麵那位的聲音，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
更讓林楠驚訝的，卻在後麵.....
朱偉口中“不能說”的能人，此刻已經站在了他們位於郊區的車間裏。
灌裝機前，人家幹脆摘了眼鏡，彎腰低頭，看得不要太仔細。
林楠在一旁，默默地打量著這位。
要不是魯柏桐打來電話，林楠真想不到，朱偉會跑去向他求援。
魯柏桐已經調去了輕工業局，據說升到了科長。不過人家倒是沒擺架子，自己騎著自行車，一路打聽著就過來了。
“我好幾年前在全國工業設備博覽會上見過它。當時就覺得不錯，想讓我們老廠長進一台。”
魯柏桐回過頭道：“這種非標設備，也就咱們能造得出來。它的設計原理，是依據國內傳統釀造工藝流程。說實話，有些國外進口的設備，也未必有它的功能完備。”
好吧，這位確實是幹事的人，而且有一說一。
“哎呦，魯廠長，您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找車去接呀！”
朱偉從外頭跑進來，還沒到跟前，雙手已經伸向魯柏桐。
“你們也著急，正好我有空，趕緊來看看。”
魯柏桐說著，走到那個故障軸承的位置，又拿起圖紙看了半天，道：“明天我讓大華廠派人過來，或許他們那兒有差不多的軸承，先給你們換上。”
本來林楠還抱了一線希望，聽到魯柏桐最後這句，就知道沒戲了。
大華廠……
他們可是差點打官司的，人家怎麽可能幫忙。
雖然心裏這麽想，林楠也不能說出口，隻微微一笑。
朱偉側地身，衝著林楠遞了一個眼色。
顯然他也猜到了結局。
“算了，我現在就叫人過來，順便把軸承也帶來。”
魯柏桐一身書生氣，倒是個急性子。
人家誠心要幫，林楠便謝了幾句，又說自己有事，先行離開。
至於後麵怎樣，反正朱偉留了下來，陪魯柏桐在那兒等大華廠的維修師傅。
林楠是真有事。
鄭玉清上午摔了一跤，右臂骨折。林楠早上接到電話時，她已經住進醫院。林楠說好晚上過來陪床。
林楠剛到病房不久，靳小雯便過來了。
話說這才結婚，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可靳小雯神情萎頓，還明顯瘦了。
那天的婚禮，雖然沒出什麽紕漏，可林楠注意到了，敬酒的時候，靳小雯一直在躲避與鄭正鋒的眼神交流。
換成林楠，遇到鄭正鋒這種花心男，別說把婚禮進行到最後，轉頭就得跟那人離婚。
可這個時代的女性，對婚姻明顯更加慎重，甚至保守。
“正鋒雖然脾氣不好，可為人不算壞。”
鄭玉清看出了什麽，勸道：“要是他犯了什麽毛病，你立馬跟我說。我不會偏著他。”
話說，鄭玉清這口吻，就像是婆婆對兒媳婦。
靳小雯的正牌婆婆真管不了這事了。
鄭玉清的傷，是來自突然暴怒的向蔚雲。
醫生對向蔚雲的診斷結果，確定她有腦部機能退化的問題。
向蔚雲不認為自己有病，卻控製不住自己的狂躁。
林楠挺心疼鄭玉清，一邊要工作，一邊還得照顧這樣的病人。
“他……挺好的。”
靳小雯這話，聽著就言不由衷。
林楠拿了一杯牛奶，遞到了鄭玉清的麵前，再一回頭時，發現原本坐著的靳小雯，忽地站了起來。
“姐，我先走了。”
林楠不解，“這就急著走？”
話剛說完，林楠便看懂發生了什麽。
鄭正鋒從外麵進來了。
不得不說，靳小雯的耳朵真靈；也不得不說，她對鄭正鋒的厭惡，已經到了，聽見腳步聲都會全身緊繃的程度。
這段婚姻，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你在這兒？”
鄭正鋒一進來，先問了靳小雯一句。
顯然鄭正鋒並不知道靳小雯會過來。
靳小雯“嗯”了一聲，還是沒看鄭正鋒，拍拍林楠手臂，又對鄭玉清道：“姐，你注意身體啊！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不用了，我明天出院。”
鄭玉清也在觀察靳小雯的神色。
靳小雯走得急，林楠出去送，還得小跑著才追上。
在樓下和靳小雯說了好一會，林楠再回到病房，鄭正鋒正站在窗邊往下麵瞅。
林楠走過去，咬著牙道：“活……”
“關前街一號那房子，我幫你把錢借到了。”
鄭正鋒立馬打斷了林楠。
林楠絕不會被金錢收買，到底吐出兩個字，“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