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思維超前又缺德
周日一般是朱炳良麵館生意最好的時候。
今天也是如此。
麵館門外，幾個正在等位的食客，好奇地在瞧玻璃櫥窗上貼著的《江陵晚報》。
服務員出來叫號，這幾位便嘻嘻哈哈地進去了。
接著又來了一位中年人，沒去拿號，倒是摘掉眼鏡，也看起了報紙。
一輛客貨兩用車，此刻停在了路邊。
“魯廠長什麽時候回來的？”
林楠從車裏下來，走到中年人身後。
魯柏桐猛地回過頭，愣了一下才道：“有段日子了。”
“魯廠長難得來咱們這兒一趟，別光顧著看報紙啊，進去坐坐？”
林楠半開玩笑地道。
剛才在車裏，她就注意到了魯柏桐。
而那張報紙上並沒什麽重大新聞，就是左上角登了一份《致歉聲明》。
“不、不了。”
魯柏桐擺了擺手，問了句，“朱偉今天不在這兒？”
“他出差了，我剛送他去火車站。”
林楠說這句時，忍不住歎了口氣。
魯柏桐還擱這兒打聽，“有什麽事嗎？”
林楠搖搖頭，隨口轉開話題，“還沒問魯廠長，這次參會有什麽成果？就沒哪個慧眼識珠的大老板看上我們的產品？”
林楠平常也看新聞，自然知道江陵市這次在全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上收獲喜人。
不過魯柏桐隔了好幾天才露麵，顯然喜人的收獲裏不包括他們。
反正林楠也沒抱多大希望。
魯柏桐明顯想了半天，才道：“現場的樣品和資料都發完了，不少客商品嚐過你們的產品，都認為很不錯。”
魯柏桐今天是硬著頭皮過來的。
在這次展會上，秋姑醬確實很受歡迎，甚至有一家客商還跟魯柏桐約好，找個時間坐一塊詳談。
然後，魯柏桐等了好幾天，直到展會結束，那位都沒再出現。
一位和他同去展會的外貿局幹部說，外國人精得很，來交易都是到處撒網。這次參展的商品又多得讓人眼花繚亂，而且有不少還是國內的老牌產品，人家憑什麽看上秋姑醬這種鄉鎮企業的二級品。
“這次不行，明年我幫你們提前準備材料。”
魯柏桐總要給林楠他們一個交代。
“成，明年就拜托魯廠長了。”
林楠也沒敗人家的興。產品出口這條路，他們遲早還是會走的。
看出林楠真心沒怪他，魯柏桐總算鬆了口氣，又指著那張報紙，“我回局裏的時候，聽到了一些情況。那個誣陷你們的記者後來怎麽樣了？”
“已經在走法律程序。”
《江陵晚報》確實道歉了，可架不住有人自認後台硬，換了一個花名，跑到另一家報紙為自己喊冤。
吳良給臉不要臉，林楠自然不會慣著他，果斷報了警，之後將手裏所有證據遞交檢察院。
後麵的事就搞笑了。
先是《江陵晚報》的楊總編屈尊來見林楠，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拜托林楠放過吳良一馬，那意思是，畢竟他還年輕，不能就此毀了前途。
林楠看過吳良在警察局的筆錄，這人都快四十了，還好意思說年輕，真要被他笑死。
還是孫宇傑給她透了底。
吳良剛開始硬氣，是因為沒人告訴他，他接受賄賂那場麵被人拍個正著。直到他看了照片，才知道輕重。
不過他就算後悔，也已經晚了。
“有些事，你們也別太執著。”
魯柏桐忽地來了句。
林楠實在抓不住魯柏桐的意思。
“我們局長因為這事，被叫去開會。檢察院在調查那個記者的時候，傳喚了德生集團的一名員工。德生集團對此非常不滿，找到上麵領導抗議，要求保證他們員工在華安全。”
“然後呢？”
“領導的態度是，德生集團這些年在國內做了不少投資，積極參與到了我們的經濟建設中。咱們要有感激之心，為人家提供全方位的服務，尤其在一些小問題上，能鬆鬆手的，就鬆一鬆。”
“德生集團到咱們這兒投資，就是為了賺錢，說不好聽的，這幫人唯利是圖，怎麽倒高人一等了？既然來了咱們這兒，別的不說，他們至少要尊重所在國法律吧？”
果然和她預測得差不多。德生集團如今是天龍人，誰都碰不得。
“你說得......也有道理。”
魯柏桐似乎被林楠說服，可後頭卻道：“你心裏有數就行，有時候做事吧，也不要太執著。”
魯柏桐居然會教她做事別太執著。
林楠記得清楚，這位要不是太執著，也不會被人趕出大華廠。
“我受教了。”
林楠並不想做無謂的爭論。
一直以來，都是德生集團把他們當對手，林楠他們從沒有這個想法。
無論從體量還是財力上講，兩方懸殊太大，林櫝不想跟人家鬥，也沒這本錢。
到目前為止，林楠所做的，也隻是為了保住他們的自有品牌。
“姐！”
趙小栓遠遠地跑過來，手裏揮著一張報紙。
“你非得這麽毛毛躁躁？”
林楠訓了一句。
“今天的晚報，你快看！”
趙小栓上氣不接下氣。
林楠接過報紙，翻到了趙小栓手指的那一頁。
魯柏桐也湊過來，看了片刻，驚訝地道：“他們這麽搞，不是糊弄外行嗎？”
這是一幅整版廣告。
上麵就是兩瓶醬的圖片。
一瓶是德生豆瓣醬，而另一瓶……
雖然標貼已經被撕掉，可隻要看到小蠻腰的造型，誰能猜不出這是誰家產品。
圖片的下方，是一張羅列了各種數據的對照表格，什麽氨其酸、某族維生續素含量等等，寫了一長串。
對照之後，德生這邊完勝。
林楠對這種表格不要太眼熟。幾十年後的大廠經常以這種方式，烘托自己的產品優於競品。
在這點上，德生集團的思維確實超前，也實在……缺德。
有一項大腸杆菌數據，秋姑醬這邊竟被標注“超標”。
這簡直就是汙蔑了。
“他們啥意思啊？”
趙小栓不確定地問，“是不是說咱們的東西不好？”
“知道的，他們賣的是豆瓣醬，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賣十全大補丸的。”
林楠忍不住嘲諷。
德生集團這是借刀殺人沒成功，幹脆親自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