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人間蒸發
江陵火車站的出站口，剛送完一撥到站的乘客，鐵門便緩緩地關上了。
薑巧玫母子的火車晚點半個小時，林楠他們緊趕慢趕，反而來早了，姐弟倆便到旁邊候車室外的走廊上等著。
“姐，真是秦文竹綁架了那個男的？”
牛春不解地問道：“不是說，他們是兩口子嗎？”
林楠在車上解釋半天，牛春才明白了這案子中間夾雜的恩怨情仇。
而此刻，牛春又陷入了倫理上的思考，“那男的在老家娶過老婆，那不就是重婚了嗎？為什麽警察不抓他？”
“外國人……”
林楠有點不好跟牛春解釋。
她這弟弟看著人高馬大，本質上還是個單純如一張白紙的小男孩。
林楠倒挺希望，牛春這份單純能堅持久一點。
“秦文浩抓到，會不會被判刑？”
“那就得交給法律判定了。”
“這個人從小就唯我獨尊、自私自利，縣高中的校長和老師還把他捧得成一朵花，說白了，就是靠他爸那點小權小勢。”
牛春說著，眼神中帶上了鄙夷。
出站口一直關著的鐵門，此刻“咣當”了一聲。
薑巧玫的那班火車終於到站了。
“跟在我後麵啊！”
林楠依舊當牛春是小孩，特意囑咐了一句。
一車人同時出站，那陣仗，簡直浩浩****。
林楠飛快地掃過一張張從眼前掠過的麵孔，生怕把人漏掉。
好半天後，一個孩子朝這邊喊了一聲，“林楠阿姨！”
看到馬豆子，林楠立刻迎上去。
隔了幾個月，大家再遇上，自然高興地不行。
問候了幾句之後，林楠便準備將母子倆帶出車站，她的車停在了路邊。
“牛春，還不幫巧玫姐拿行李！”
林楠吩咐道，可一回頭，卻發現牛春不見了。
“還有誰過來？”
薑巧玫好奇地問。
“我弟。”
林楠往四下看了半天，便道：“姐，我們先上車。也不知道他跑哪兒淘氣去了。”
將薑巧玫母子倆送進車裏，林楠站在駕駛座外，往車站廣場那邊又瞧了半天。
她們要是先走，牛春那一根筋，說不定還在廣場上死找。
還是薑巧玫體貼地說了句，“你去找一找吧，我們就在車上等。你弟應該是跟咱們走岔了，回頭看不著你，他肯定著急！”
“巧玫姐，我馬上就回來！”
林楠還是決定回去看看。
牛春丟過一回的陰影，林楠至今沒忘掉。
廣場上，烏泱泱全是人，林楠在出站口周圍轉了好幾圈，也沒瞧見牛春。
就在林楠無奈地準備放棄的時候，不遠處突然響起了警笛聲。
與此同時，不少人往候車室那邊跑。
應該是出了什麽事。
林楠不想湊這熱鬧，原地張望了片刻，疑惑牛春已經回到車那邊，便再次往車站廣場外走。
迎麵能看到，幾輛警車停在了不遠處，後麵還跟著救護車。
事態似乎挺嚴重。
“出啥事了？”
馬路牙子上，幾個人圍在一塊議論。
“有壞人在候車室捅人，聽說捅的還是個解放軍。”
林楠心裏莫名一“咯噔”。
遠遠的，薑巧玫帶著兒子站在車邊，看到林楠，向她招了招手。
林楠卻停住，瞧了母子倆片刻，對她們做了個手勢，又掉頭回去了。
她必須得過去看看。
候車室的大門，此刻已經緊閉，門口還站了不少警察。
林楠擠不到裏外，隻得在外麵觀望。
就為了剛才聽到的“解放軍”三個字，這會兒林楠心口“怦怦”直跳。
早上出來，林楠還取笑牛春，軍裝就跟焊在身上一樣，放假了都不換。
牛春確實天真，他說軍裝就像他的鎧甲，讓他在任何時候都無畏無懼。
候車室裏驀地傳出一聲槍響，隨後四周……安靜了下來。
“壞蛋被斃掉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瞬間，四下歡呼雀躍，而林楠卻是從未有過的驚恐。
那個解放軍呢？
救護車又來了好幾輛的時候，現場的警察開始疏散圍觀群眾。
林楠隻能站在角落，拚命地踮著腳，試圖越過擋在她麵前的人，看清從候車室出來的人。
有好幾個擔架被抬進救護車，沒想到有這麽多受傷的。
按周圍人的說法，有個孩子當時被壞人劫持了，大家夥都不敢動。
最後是一位解放軍衝了上去。
各種傳言落進了林楠的耳朵，可牛春始終不見蹤影……
“同誌！”
林楠擠到一名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跟前，“你們看到一位解放軍了嗎？”
“暫時不清楚裏麵的情況。”
那位隨口回答，攔住了一個想要衝到裏麵的人。
“有沒有人.....受重傷？”
林楠問出這句，牙齒控製不住打顫。
“歹徒胸口中彈，其他人都是輕傷。”
林楠愣了好一會，轉身往外麵走去。
病房裏，小波已經醒來，看到突然出現的馬豆子，嘴巴咧起來，連疼都不叫了。
而外麵的走廊上，林楠心不在焉地聽著閆秋姑說話。
“你們剛走，微微就過來了，還給小波帶了好幾套小人書。我讓她等牛春，她說晚上要上……上什麽鏡，得回去工作。”
閆秋姑說到這兒，卻停下了，“楠楠，又不舒服了？”
“沒事。”
林楠搖頭。
此刻的她心急如焚，卻不能跟閆秋姑說。
但願，隻是自己想多了。
“姐，牛春回來了嗎？”
趙小栓急吼吼地跑了過來。
“牛春半道回醫院了。”
閆秋姑笑著回答，“你找他什麽事？”
“肯定又是忘了鑰匙。我這兒有備用的。”
林楠扯著趙小栓便走。
拐進電梯間，林楠埋怨了句，“你咋乎什麽？”
“我不是急嗎？”
趙小栓抓耳撓腮，“我剛才去公安局問了，負責李兆輝案子的警察說。秦文浩確實在火車站被抓到，因為拒捕中槍，人正在醫院搶救。還說有一位解放軍出現，從他手裏救回了被劫持的小孩。”
“牛春的人呢？”
林楠急得了嚷起來。
牛春現在，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