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番椒醬
大姑娘一下弄個沒臉,呂姨娘見狀急忙趕過來,說:“大姑娘別生氣,丹兒還小,口無遮攔的,都是被身邊丫頭帶壞的。”
然後指著連翹,讓她自己掌嘴:“連翹你這個死丫頭,又教姑娘亂說話,還不打嘴!”
連翹委屈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朝雲了然,這指定是呂姨娘平時說的,叫三姑娘學了去,現在又找替罪羊。
她趕緊攔住連翹:“姨娘莫怪罪她了,聽正院的人說今年莊子收成和鋪子生意都不好,太太才要節儉開支的。”
呂姨娘嗬嗬地笑,“是呀,這日子真是越發難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大姑娘尷尬地拿著香囊給三姑娘:“三妹妹,這是我繡的,給你戴著玩吧。”
三姑娘不情不願地接了,丟在一旁,“大姐姐喝杯茶吧。”
朝雲留神看到呂姨娘剛才起身的地方有一本賬簿,再看看這裏的布置,心中微訝。
兩姊妹尷尬坐了一會,大姑娘就帶著朝雲回去了。
到屋裏,朱姨娘正拿私房銀子要去外麵給大姑娘買做秋衣的布料,被朝雲勸住了。
“姨娘,咱們這樣是坐吃山空,剛我到呂姨娘那裏看了看,她正在對賬簿呢。”
“對賬簿?她又不管家,對什麽賬簿?”
“那肯定是外麵有鋪子或田地。我留神看,她們屋裏的東西,瞧著樸素,都不便宜,連茶葉都是一貫錢一兩的白雲茶。”
“喲,那可能是老爺給她的吧,老爺偏疼她些。”
朝雲搖搖頭,“老爺何曾對內宅的事上過心?八成是呂姨娘外麵有鋪子。姨娘,不如咱們也做些生意吧,手裏有些生息,不用仰人鼻息。”
“做生意?我們哪會?況且老爺太太應該是不許的。”
兩個主子都猶豫不決,觀棋和朝雲勸了好一陣,朱姨娘才決定拿出五十兩銀子來試試水。
轉眼兩個月過去,朱姨娘外麵的生意已經敲定,讓娘家兄弟租下一間一層的小鋪子,賣一種吃食。
這種吃食是朝雲和丁嬸子一起研究出來的,在現代叫做“老幹媽”。
朝雲發現,這個朝代已經有辣椒,民間叫做番椒,隻是吃法還不普及。
朝雲這個辣椒愛好者,和丁嬸子這個美食專家,鼓搗了一個月,終於還原了“老幹媽”的味道。
朱姨娘和大姑娘先試吃,都覺得還不錯,比鹹菜好吃多了。
然而,就在老幹媽店鋪即將正式開業的前幾天,突然意外。
丁嬸子被趕出了府。
朱姨娘和大姑娘也被叫去了夫人正院。
臨走之前,朝雲心提起來,叮囑大姑娘和朱姨娘:“咱們鋪子的事,可別讓太太知道啊。”
觀棋陪著朱姨娘和大姑娘到了夫人的正院。
劉夫人喝著茶,語重心長地說:“今年進項不行,老爺還額外給你們姊妹三個撥了首飾銀兩,這下更局促了,從老爺、少爺,到下麵的仆人,都要節衣縮食……偏你們母女兩個成天派人往大廚房開小灶,這傳出去叫人怎麽說呢?”
大姑娘低著頭紅著臉,說:“近日姨娘有些咳嗽,貞兒想著給熬點銀耳湯潤一潤……”
劉夫人哢噠一聲蓋上茶蓋,冷笑道:“你是說我苛待你們母女了?”
“沒有,沒有。”
“你們惺惺作態的、深更半夜派人往大廚房,是想做給誰看?我看你們是不把我這個太太放在眼裏,越發胡作非為。”
朱姨娘嚇壞了,太太從沒跟她們發這樣大的火,著急下就要說:“太太,您誤會了,我們隻是想去外麵開個……”
觀棋向前一步,奪過話頭:“太太,恕奴婢多嘴,姨娘和大姑娘這陣子不見葷腥,身子眼見地都弱了。”
劉夫人氣得發笑:“瞧瞧,還說不是暗示我苛待你們母女,嘴裏都明說了,這上上下下誰不節衣縮食,就你們金貴?幹脆把我嫁妝都給你們拿去吃了得了。”
劉夫人正發作呢,趕巧二姑娘端著燕窩粥來了,觀棋看看那燕窩粥,又看看大姑娘,嘴角撇一撇,不言而喻。
大姑娘咬著嘴唇,怯生生地問:“太太,您不是說上下都節衣縮食,為什麽二妹妹就……”
二姑娘走到大姑娘麵前,笑問:“大姐姐,公中給咱們姐妹都是一樣的,可我有我娘的嫁妝,還有外祖家貼補,你有嗎?”
大姑娘臉紅得幾欲滴血,囁嚅道:“我沒有。”
她姥姥家就是平頭老百姓,時不時還靠姨娘接濟下呢。
二姑娘又接著說:“你不是最會告狀嗎?你就去告訴父親吧,看她是疼你,還是疼我?”
大姑娘抬眼看了二姑娘那不屑的眼神,抿抿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劉夫人訓完了話,就叫兩人回去了。
回來後,朝雲忙問:“怎麽樣?太太是問鋪子的事嗎?”
觀棋說:“幸好我及時攔住姨娘,不然她就說了。”然後將晚上的事說了一遍。
朱姨娘說:“太太那麽多產業,會在意咱們這個小鋪子嗎?我想咱們做生意的事早晚要叫太太知道,不如自己主動說。”
朝雲說:“您瞧呂姨娘不是藏著掖著?事情未幹成之前,誰都不要說。”
朱姨娘點點頭,心疼女兒今晚受了委屈,朝雲趁機提議:
“姨娘,大廚房的丁嬸子,廚藝您是知道的,這番椒醬還是靠著她才能做得這麽好吃,現在她因為這件事受了連累,被太太趕了出去,我想著,不如就請她做掌櫃的,有她在,咱們的番椒醬生意絕對不會差。”
朱姨娘當即就同意,朝雲第二天就歡歡喜喜去告訴丁嬸子。
不多久,番椒醬鋪子就開業了,丁嬸子主管製作,朱姨娘的娘家人幫忙,生意慢慢經營起來。
可能因為口味特殊,剛開始買的人不多。
朱姨娘太過失望,但朝雲觀察到回頭客可觀,料定這生意可以做,勸姨娘再等等。
現在辣椒產量低,若是在郊外有塊地專門種辣椒就好了,這樣成本也能降低。
但朱姨娘現在沒那麽多錢。
秋高氣爽,天高雲淡,秋日的陽光如細碎的金子,給整個院落蒙上一層朦朧的光。
一大早上,劉夫人就讓人收拾車駕,帶著女兒劉令書回娘家。
觀棋氣憤道:“太太從來想不到咱們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