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交心
一向莊重的薑綺夢，此時竟然也未妝束，一頭青絲散著，披著披風在窗前發呆。
“大姐姐。”薑有容喚她，薑綺夢才回過神來，臉上有些驚訝。
她看起來也有些憔悴。
薑有容從侍女手中接來燕窩，遞到薑綺夢麵前，說：
“大姐姐，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已經想開了，你也要想開，吃點東西吧。”
薑綺夢在朝雲的眼中，一向都是高貴、驕矜的，她從小受最嚴格的教導，一舉手一投足，都有講究，處事也是雷厲風行，賞罰分明。
今日的薑綺夢是朝雲未曾見到過的，她退去鉛華，麵容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麵對妹妹的關懷，她無聲地落淚了。
“是我不好。”薑綺夢哽咽著說道。
薑有容為她拂去淚珠，“你沒有不好，你從小過得就不容易，我和寧兒才能輕鬆些，你我都是薑家的女兒，我合該與你共同分擔。”
薑綺夢握住薑有容的手，說：“我是一定要嫁給太子的。”
薑有容笑著說：“我知道，你也是唯一配得上太子殿下的，你一定會得償所願。到時候，你還得叫我一聲二嫂呢。”
薑綺夢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指著薑有容的腦袋：“你不知羞。”隨後又緊緊握住妹妹的手，說：
“未來不管是誰繼承大統，你我都不會是敵人，對嗎？”
薑有容想了想說：“你以後若是成了皇後，一定會伸手救我；我若是成了後妃，就算是死，也要保你的性命。”
一旁的朝雲聽了這話，也忍不住想要哭。
她又不想氣氛這樣沉重，走向前說：“那我以後可就是穩穩的皇親國戚了，看誰還敢欺負我。”
薑綺夢笑問朝雲：“不知你用了什麽法子把她勸動？”
朝雲說：“哦，我隻是說大姐姐你也是茶飯不思、日漸消瘦，她就急了，趕緊就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三人都笑了。
笑過之後，薑綺夢又擔憂：“隻是苦了你了，去做側妃，還是一個大你許多歲的男人。”
薑有容此時根本不在乎這些，就算是讓她嫁給一個老頭子又如何呢？她的心已經有所歸依，隻要兩個人都好好活著，薑家好好的，她就別無所求。
“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嘛。”她打趣地說。
薑綺夢換了一張嚴肅臉，說：“二皇子妃可不好相處，你嫁進去之後，首要任務就是懷上二皇子的孩子，這樣你的地位就穩固了。”
朝雲說：“似乎現在，沒有意外的話，繼承大統的應該是太子。”
薑有容也說：“我也希望博學持重的太子殿下繼承大統。不過這些咱們也管不了，現在趁著我還在府裏，咱們多玩鬧幾天吧，以後也沒這樣機會了。”
“好！”
朝雲讓人新添了炭，香爐裏換了清爽的蠟梅香料，打開窗戶縫透進來一些冬日淩冽寒冷的氣息，幾人的心情都放鬆不少。
兩位姑娘心情好起來，國公府重新換上過年的喜慶氣氛。
除夕當天，國公府的人要進宮麵聖，朝雲本不在其列，薑妃娘娘特別說了讓朝雲也跟著去。
朝雲第一次進宮，禮儀都是薑綺夢和薑有容臨時指導的，她緊張又興奮，走之前給三秀和毛毛布置了作業，讓他們乖乖在府裏等，回來的時候給他們帶禮物。
朝雲跟隨老夫人等人進入皇宮之後，先去後宮拜見太後娘娘。
太後的慈恩宮大殿裏早已經熙熙攘攘，站了很多命婦和姑娘們。
命婦們都是身著誥命服，姑娘們各個頭戴垂珠鳳頭簪，華貴大氣，朝雲晃了晃頭上這個鳳頭簪，上麵的金絲鳳尾跟著顫動，這是薑綺夢借給她戴的。
“恭喜恭喜呀！”
一道爽朗幹練的女子笑聲，朝雲轉過頭去，薑有容小聲對她說：
“這位是舞陽郡主的母親，當今聖上的親妹妹，瓊華長公主。”
老夫人忙帶著一家子女眷行禮，長公主隨手一抬，“不必客氣了，以後就是一家人，我來瞧瞧。”
她拉起薑有容的手，細細端量她的臉，笑吟吟的，“好水嫩的肉皮，進府之後一定會備受寵愛。”
她轉身看向薑綺夢，笑問：“老二姑娘都定下來了，這老大姑娘還沒信呢？”
老夫人笑嗬嗬地說：“有了好消息一定先告知長公主您。”
長公主哈哈一笑，抬腳向內殿走去，“我先去看看太後。”
朝雲還未鬆一口氣，又來了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這女子身材高挑，頭戴鳳冠，氣勢淩人。
薑綺夢說：“這就是二皇子妃。”
薑有容又害怕又緊張，不得不站出來行禮：“見過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上下打量她一眼，勉強一笑，說：“真是年輕啊。”
這話聽著不免有些自嘲的意味，眾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老夫人說：“就是個毛丫頭，比不得王妃娘娘您雍容尊貴。”
薑綺夢也說：“正是，王妃娘娘儀態萬千，非吾等可比。”
二皇子妃又打量起薑綺夢，這個差一點嫁進來的女人，身上果然有一種特殊的氣質，不嬌嬌柔柔，但對男人也有致命吸引力。
“你們姐妹關係倒挺好。”她留下一句話，也去內殿了。
很快皇後娘娘和長公主等人陪著太後娘娘出來。
朝雲看到太後娘娘，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她的笑容似乎有些熟悉，朝雲想了想，想到了六皇子趙樞衡。
怪不得呢，孫子隨奶奶。
太後娘娘問候了一些老人，然後就讓大家隨意活動一下，過一會一起去正殿吃酒。
薑有容帶著朝雲出門透氣，皇宮也不是好來的，處處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怪累的。
“皇嫂，徵羽等了那麽多年，如今舞陽也及笄了，兩人的婚事也該定下來了。”
是長公主的聲音。
朝雲和薑有容豎起耳朵偷聽。
皇後說：“舞陽是我和皇上看著長大的，她是個好孩子，我是沒什麽意見，但還要看皇上的意思。”
朝雲和薑有容的心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