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流
文試成績不是當場就出，要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裏，春闈舞弊案有了結果。
確實有人賄賂禮部考官，是幾個來自北方的讀書人。
而那收受賄賂的禮部考官，家鄉也是北方的，還是吏部新任命的，二皇子趙乾德在朝堂上公然指責太子管理吏部失職。
雖然攀咬得有些牽強，但到底抹黑了太子的形象。
下朝後，皇上單獨留下太子問話。
“吏部剛給你管理，就鬧出這麽大的案子，在京等春闈結果的舉子們鬧著要告禦狀，你怎麽解釋？”
太子趙徵羽跪下扣了三個頭，認罪道：“確實是兒臣的錯。但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兒臣還是會任用黃子澄為春闈主考官。”
“你此話怎講？”
“父皇，您可以查閱曆年進士名單，出身南方的進士幾乎占到三分之二以上，上一次春闈，錄取的五十二名進士裏麵，隻有兩名出身北方。朝堂之上，百官之中，幾乎全部出身南方，父皇，長此以往，北方的讀書人們該作何想？”
皇上陷入沉思，太子所說，確實屬實。
“禮部曆年的主考官裏麵，幾乎都是南方出身，他們或多或少會偏向自己家鄉的舉子，以至於錄取更多南方的讀書人。所以，兒臣這才讓黃子澄作為本屆春闈主考官。”
“即便如此，也不能舞弊。”
太子說：“父皇，吃了幾次茶、收了幾分家鄉禮，就算是舞弊的話，那朝堂之上沒有什麽幹淨的人了。況且，如果父皇因此嚴懲黃子澄和那些北方的讀書人，隻會造成南北方敵對。”
皇上揮了揮手，讓太子下去了。
夜晚，鄭貴妃陪皇上飲酒，酒到半酣之際，她勸皇上，太子年輕，剛執掌吏部就鬧出亂子。春闈事關重大，不如讓二皇子全權管理禮部，平息了這場禍事。
“皇上，行不行嘛？況且這兩年都是乾德行祭禮，他對禮部事務都很熟的。”
皇上隻是嗯嗯兩聲，未置可否。
——
風和日麗，太子趙徵羽帶了幾壺梨花酒，來到了國公府。
趁著千秀園裏風光仍在，太子、世子薑珩與薑綺夢等人在園子裏擺上了酒宴。
趙徵羽向薑珩舉杯：“此次舞弊案，還多虧了薑大哥從旁相助。”
薑珩避開，謙虛道：“南北榜差異由來已久，若由太子提出來，皇上一定會覺得您胸懷天下，高瞻遠矚。”
兩人舉杯一笑，趙徵羽又問：“朝雲怎麽不見？”
薑綺夢說：“她有些風寒，不願出門。”
“是上次落水落下的病根嗎？不如請太醫來看看。”
薑綺夢謝道：“謝太子，雲妹妹沒什麽大礙，無需勞動太醫。”
朝雲在自己的小院裏，看看賬本，鼓搗鼓搗瓶瓶罐罐，眼看太陽快落山，珍珠拿了兩瓶酒進來。
“姑娘，這是太子殿下送來的，說是甜酒，不上頭。”
“好，收起來吧，等來了客人再喝。”
沒過幾日，皇上突然傳旨，春闈的考生們，分南北方重新考試，考題也不同，隻為了能更公允。
更炸裂的是，皇上將禮部交由太子督管，並全權負責此次春闈事件。
消息傳來，鄭貴妃呆愣了半晌。
“皇上沒有懲處太子，竟然還將禮部交給他管理？”
“是啊貴妃，眼下，太子都執掌戶部、吏部和禮部三部了。”
鄭貴妃覺得皇上的心思愈發難猜了，她急忙叫人傳二皇子進宮商議。
二皇子書房裏，趙乾德門客站了一排，個個喪眉耷眼的。
趙乾德怒罵：“都是一群廢物，這次費了那麽大力氣，屁用沒有，全給他人做了嫁衣。”
一個門客說：“殿下，據說消息傳來，不少讀書人寫了萬人書，稱讚太子公正無私，這其中有不少是先國公爺的門生。”
趙乾德眼中都是怒火：“又是薑珩！”
有宮人來傳他進宮，他換衣服出門前，吩咐身邊人：“不許給薑側妃晚飯吃。”
薑有容如今四肢纖細卻肚大如羅，她快要臨盆了，每日都很辛苦。
府裏麵產婆、乳娘、大夫什麽都沒準備，碧珠跟二皇子妃提了幾次，被打了巴掌，再也不敢提了。
如今晚飯也沒有了，主仆兩個餓著肚子，掰著指頭過日子。
“碧珠，等我生下孩子就好了。”
二皇子妃聽聞消息更加得意，“這個薑有容也是可憐，娘家人一點不顧及她，也好，省得我費心了。”
太子執掌禮部後，立即大刀闊斧施行新政，在全國各地興辦學校，上不起私塾的、沒有族學的孩童，就可以去學校讀書。
皇上對太子愈加滿意，朝堂上下也是一片讚譽之聲。
等待文試成績的日子裏，薑綺夢每日都過來跟朝雲分享有關太子的事情。
“他真的心有丘壑，哥哥沒有看錯他，我也沒有看錯。”
朝雲歎一聲說：“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二姐姐嫁出去。”
“你說什麽？”
朝雲搖頭：“沒什麽，我說大姐姐你也快要出嫁了，這府裏又冷清許多。”
薑綺夢笑著捏她的嘴：“說什麽呢。”
正說話間，宮裏來人傳旨：
“文試成績已出，四輪選秀成績總分公布，顯國公府薑大姑娘總分八分，晉級太子妃殿選；顯國公義女江朝雲總分六分，未晉級太子妃殿選，另行等候指婚懿旨。”
朝雲：！！
交白卷也能得分？
薑綺夢隻聽到晉級殿選，激動得頭腦都有些發懵，問朝雲：
“我文試多少分啊？”
“大姐姐，你前三輪是六分，第四輪應該是兩分。”
“兩分？那一流是誰啊？是喬雲岫嗎？”
朝雲沒敢說話，傳旨的太監笑吟吟地說：
“恭喜薑大姑娘，據奴才聽聞，喬家姑娘也是兩分，位列第一。”
薑綺夢的喜悅一下子飛跑了，隻剩下心慌意亂，絲毫沒關注朝雲的成績。
朝雲安慰她：“別急，大姐姐你隻要進了殿選，國公府幫了太子這樣大的忙，他又知恩圖報，一定會選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