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小小教訓,不成敬意
晏遲敘麵色陰沉如墨。
正要說話時,卻在餘光瞥見熟悉的裙擺時驟然僵住。
他愣了下。
電光火石間。
他明白了一切。
高大的身影擋住門口,冷聲道:“既然人找到了,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江祁心裏一咯噔。
壞了。
他越是不讓人進去。
越是能證明,裏麵的是左梵。
欲蓋彌彰。
隻差最後一步了。
沈枝月哪有放棄的道理。
一想到能報複回來。
她興奮地指尖都開始發顫。
踩著高跟鞋步步逼近:“阿敘,我差點因為左梵被江祁汙蔑,還是親眼看見她才能安心呀。”
“說到底,也是為了我的清白。”
晏遲敘喉間溢出兩分危險的意味:“沈枝月,適可而止。”
其他人臉上浮現看好戲的神色。
這動靜……
可不清白啊。
而且聽剛才的人說。
左梵是主動跟男人走的。
“晏總,不會要戴上綠帽子了吧?”
江祁氣急:“你在狗叫一句試試?”
“嘻嘻。如果不是,晏總為何不讓我們見左梵呢?要我說,這女人就是不知檢點。”
晏遲敘眸光掃過他的臉,將他的樣貌記下。
這人他見過兩回。
靠著家世,沒少做欺男霸女的事。
此刻眼裏閃著猥瑣的光。
嗬。
找死。
他出神兩秒,就有人不知死活地搶先他,擰開門把。
衝進去卻突然愣在當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枝月扭著腰肢,抬手捂嘴,不可置信地說:“左小姐,你怎能做出這種事情——”
隨後是一聲長長的,變調的尖叫:“啊——哥?”
“怎麽是你!”
更衣室裏一片狼藉。
有兩個人。
都是男性。
平常在外人麵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沈二少,和男人攪和在一起,衣衫不整。
脫得險些隻剩下半身了。
這般驚世駭俗的場麵,簡直是千載難逢,連見都別想見到。
人群裏頓時響起幾聲抽氣。
好事者悄悄舉起了手機。
沈枝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都不許拍照!”
這聲尖叫如同驚雷,讓還陷在迷蒙中的沈二少猛地一個激靈,渙散的眼神驟然清明。
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後。
臉色青紫交加。
手忙腳亂手撈起散亂在地的西裝,胡亂地往身上一套。
扣子都係錯了位置。
腦子裏還混亂著。
怎麽回事?
剛坐下就覺得一陣強烈的困意湧上來。
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他驟然抬頭,對上晏遲敘冷沉陰鬱的眼眸。
後者緩緩鼓掌,掌心相擊的聲音落在他耳裏,極度刺耳。
他唇角勾著弧度,意有所指地說:“沈二少特意上演這一出,是想當眾宣布出櫃?”
江祁也是個人精。
眨眼間就明白了一切。
故意打趣:“反正沈氏有沈大少掌權,二少如何,沈老爺子想必也不在意,隻願二少得償所願,幸福美滿吧?”
沈二少吃了個啞巴虧。
沈枝月嘴唇都在哆嗦:“左梵呢?”
“肯定都是她設計的!”
“好多人呀。”
左梵從人群後施施然走出來,目光掃過屋內狼藉時,眼尾微微上挑。
雙手輕輕攥住晏遲敘的衣袖,半個人都往他懷裏靠去:
“阿敘,尺度好大,害羞。”
晏遲敘眉間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抬手放在她纖細光滑的肩膀。
掌心接觸到她皮膚微涼的溫度。
喉結無聲滾動。
姐姐從未朝他撒嬌過。
很......受用。
“別怕。”他溫聲說道。
抬頭再看向沈枝月時,眼底如寒潭般冰冷。
“此先是你一口咬定,這房間裏的人是左梵。”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現在又改口說是她設計。沈枝月,你真當我晏遲敘好欺負?”
“如此看來,沈老爺子說的合作,實屬沒必要繼續。”
沈枝月不滿極了:“明明——”
“枝月。”沈二少冷聲打斷她。
被這聲喝止釘在原地,沈枝月猛地反應過來。
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無論如何。
都不能再攀咬左梵了。
是他們先用了陰私手段設計在前。
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若再胡攪蠻纏。
不值當。
是真的要同晏遲敘撕破臉皮了。
沈枝月死死攥著拳,垂下眼眸,斂去眸底險些要溢出來的不甘。
“我沒這個意思。”
沈二少扯唇冷笑,“晏總誤會了,舍妹關心則亂。”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目光掃過還沒清醒的陌生男人,眼眸漫開厭惡之色。
“隻是有些賤皮子妄圖飛上高枝,使的下作手段罷了。”
他輕飄飄一句話。
就將這場翻車的構陷,定義成了桃色緋聞。
左梵拍了拍胸脯,像是還沒從剛才的驚惶中緩過神。
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沈二少:“那他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又輕又軟。
他臉色一僵。
這女人分明是在指桑罵槐!
借著罵那個陌生男人,把羞辱狠狠潑在他臉上。
偏偏自己憋屈到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隻能艱難地扯了扯唇角,聲音幹澀地附和:“是。”
左梵眉眼彎彎,用口型無聲說:
“小小教訓,不成敬意。”
沈二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好。
很好。
給他等著。
這仇,他記住了。
周遭的人還意猶未盡,想再多看些熱鬧,但此事驚動了沈老爺子。
悄無聲息地散了個幹淨。
左梵離得近。
走時,身後還傳來了響亮的巴掌聲。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左梵和晏遲敘腳步未停。
她吹了個無聲口哨。
回到沈家專門安排的包廂。
隔絕了外麵的喧囂,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晏遲敘用目光將她從頭到尾地檢查了一遍。
一寸不落。
被他看得無奈,索性配合地原地轉了個圈,裙擺旋出輕盈的弧度。
她衝他彎唇:“安心,沒人算計得到我。”
“他們呀,隻能自討苦吃。”
江祁心有餘悸:
“天知道當我以為裏麵是你的時候,我的小心髒都嚇得快跳出來了。
他誇張地捂著胸口,“我是沒想到沈枝月他們膽子這麽大,竟然真敢在這時節動手腳。”
左梵莫名想到了一句話。
“也許,此招雖險,勝算卻大。”
甄學無處不在。
江祁那小腦仁也想明白了,一拍大腿:“我靠,他們是故意把我和晏哥支開的,好對你下手。”
“梵姐,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姐!”
他又激動起來,盯著左梵的眼神裏滿是崇拜:
“我之前竟然還懷疑你是沈家安插過來的臥底。倘若你真的是,晏哥肯定被算計得死死的,一絲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左梵眉梢倏地挑高,笑容帶著幾分慵懶。
抬眼看向晏遲敘,語氣慢悠悠的。
“萬一,我真是沈家派過來,竊取機密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