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陽謀
所以。
如果她沒穿越過來。
晏遲敘就會像她記憶中的那樣。
再次走上那條既定的絕路。
他拚命、不在乎性命,最終英年早逝。
她的懷疑,不是空穴來風。
這一切的背後,始終有一雙手在暗中操控。
那就是霍承澤。
難怪他能輕而易舉地抹掉監控。
還不留下一絲痕跡。
一切有了答案。
不。
不對。
左梵眸色驟然一緊。
倘若幕後凶手是他,那麽他是否知道她的存在?
這個念頭讓她脊椎竄上一股寒意。
但轉念間。
於洋曾說,所有記得她的人,都被抹除了記憶。
霍承澤道:“隻要他動了學習的念頭,我安插在他身邊的人,自然會適時地給他一些教訓,令他無法分心。”
左梵的腦海中瞬間想起了宋長青的身影。
“哦,還有他那個賭博的養父,雖然蠢了點,但是顆很好用的棋子。稍稍喂點餌料,就能讓他死死咬住目標,將晏遲敘的人生,攪和得天翻地覆。”
說完,他目光轉向左梵。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左小姐不會以為,我做得太絕了?”
這番話語中的冰冷與惡意。
堪稱驚世駭俗。
霍承澤僅僅比晏遲敘年長兩歲。
卻能輕描淡寫間便布局毀掉另一個人的前途與人生。
胸腔翻湧起的怒意被左梵不動聲色地壓下。
霍承澤說這些。
無非是想令她失去理智。
她身體微微後靠,聲線平穩:
“我現在明白,你如何能坐穩霍氏繼承人的位置了。”
“夠果斷,夠狠,排除一切能與你爭奪霍氏的可能性。”
霍承澤神色有瞬間的怔愣。
旋即掩麵噗嗤笑起來。
眼角甚至滲出眼淚。
“看來,我這弟弟,對你的深情是錯付了。”他用手帕擦拭了下眼角,仿佛真為晏遲敘感到惋惜:
“我的眼光真準,你我,果然是同類。”
左梵不置可否,“聽霍大少說了半天故事,不如切入正題,工作忙,實在沒功夫陪你聊天。”
“左小姐就不好奇,在我的精密布局下,晏遲敘是如何逃脫的這場死局的嗎?”
霍承澤笑意盎然,看向她的眼神中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
左梵捏著咖啡杯的手指緩緩收緊。
看來最壞的結果。
還是發生了。
語氣平淡無波:“霍少不如有話直說。”
“可我好奇得緊呢。”
霍承澤略顯蒼白的手支撐著臉側,微微歪頭:“左小姐為何五年前無條件幫晏遲敘,五年後,身份依舊成迷,卻又護在他身邊?”
“要不是你,晏遲敘早死在我手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空氣仿佛凝固了。
左梵低頭抿了口咖啡,打破沉默:“所以,你想殺我?”
“左小姐不否認?”
“你若無十足的把握,會來找我麽?”
“哈哈哈,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霍承澤收斂笑意,由衷地說:“如果立場一致,也許我們會成為好朋友。至於殺你,自然是不可能的。”
朋友嗎?
左梵自認骨子裏天生帶著拒人千裏的冷漠。
卻從不違背底線。
而霍承澤,為達目的毫無顧忌,不擇手段。
他們。
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原以為晏遲敘是例外。
沒想到霍承澤也是。
“事先提醒左小姐一句,晏遲敘可不是好人。”
他慢悠悠地開口,似毒蛇吐信,每個字都裹著冰冷的惡意。
“要不然,也不會藏起你丟失的寶貝,死活不肯告訴你。”
“你說什麽?”左梵瞳孔微縮,錯愕之色難以掩飾。
他微抬下巴。
身後的助理立刻上前,將一枚銀色的U盤輕輕放在桌麵。
“那位杜哥,被晏遲敘送進了牢裏。我這弟弟見過的人,我也想見見,所以就用了點小手段,從他嘴裏......問出些有意思的話。”
他聳肩:“事實證明,果然很有意思。”
“這便是我的誠意,收不收,全由左小姐決定。”
左梵盯著那枚不過大拇指大小的U盤。
一種極其微妙的不安感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霍承澤用的,是徹頭徹尾的陽謀。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甚至帶著幾分戲謔親自揭穿。
——沒錯,我就是在挑撥離間。
證據就在這裏。
當初左梵的手機是由杜哥親自收走的。
那之後。
晏遲敘說沒停止過尋找。
但苦於沒線索。
後來左梵不是沒有親自追查過。
得到的答案卻是監控被替換掉。
其實她早有懷疑。
她剛來這個時空。
沒有人會大費周章地去更換監控。
有能力、有動機做到這件事的,從始至終,隻有一個人——
晏遲敘。
左梵似乎被他說動了:“你要什麽?”
霍承澤卻突然改口:“與左小姐一麵,我隻覺相逢恨晚。”
“這條消息,就當做我送你的見麵禮。”
他臉上的算計與玩味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摯。
他很能把握人性。
左梵沒有去碰那枚u盤。
霍承澤將她細微的遲疑盡收眼底。
唇角難以琢磨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急於催促。
仿佛真的隻是送上了一份無關緊要的“禮物”。
左梵指節屈起,不輕不重地叩了下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後將U盤推了回去。
動作從容,不帶半分猶豫。
霍承澤眉頭微蹙:“你不信我?”
左梵神情散漫:“我信,U盤就不必了。”
霍承澤忽然低笑出聲,伸出右手:“我們之間,將會是很好的一次見麵。”
她抬手握住他的。
“你說的對,沒有永恒的敵人。”
......
霍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的門剛打開。
晏遲敘才結束會議。
何秘書神情焦灼,快步走到他身邊,俯耳道:“晏總,我們的人傳來消息,大少爺約左小姐單獨見麵?”
“多久了?”晏遲敘眸色深沉。
何秘書眼神有些閃躲,遲疑著開口:“......半小時前。”
話音未落,晏遲敘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冷冷地剜向他,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不是吩咐過,所有有關她的事情,都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何秘書連忙低下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抱歉晏總,是我的疏忽,剛才處理了一份緊急文件,這才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