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勸你考慮清楚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左梵不自覺地蹙起眉。
來醫院是突**況，從掛斷電話到現在，不到十分鍾。
從霍氏集團開車過來，哪怕一路暢通無阻，都得要半小時。
她看向喬雲。
喬雲連忙擺手，“老板，不是我說的。”
她心裏清楚得很。
左梵明確交代過暫時不告訴晏遲敘。
未經允許擅作主張，是職場大忌。
左梵沒再說話。
“晏總。”沈衍之聽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左梵是覺得過意不去，才陪沈某來醫院，你別誤會。”
“左梵……”晏遲敘呢喃著這兩個字。
前幾天還是生疏的左總。
轉眼間。
就變成了拉近距離的“左梵”。
嗬。
左梵一個頭兩個大。
一把拉住晏遲敘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回去再找你算賬。”
“算賬？”
晏遲敘的聲音有點委屈。
但礙於沈衍之還在不遠處看著，他隻是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多說什麽，格外配合地任由左梵拉著離開。
他們都是開車過來的。
反正左梵公司的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
便示意喬雲可以先開車離開。
她上了晏遲敘的車。
一路無話。
車內空間寬敞，卻彌漫著一股無形的低氣壓。
兩人各據一方，分別靠著左右車窗。
中間空出的距離寬得仿佛隔了一條銀河。
司機透過後視鏡悄悄瞥了一眼後座這詭異的氛圍。
識趣地保持沉默，專注地握著方向盤。
左梵長腿交疊，“說實話，你到底怎麽知道我的位置的？”
“勸你想清楚再回答，要不要對我撒謊。”
這句話像根針，刺破了車內的沉默。
晏遲敘的指尖悄悄蜷縮起來。
沉默半晌。
才終於開口。
“我同步了你車裏的藍牙信息。”
“我隻是想確認你的安全，想在你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不止吧？”
左梵想起他之前說的增設保鏢，直截了當地問：“今天我見了誰，你都一清二楚，對麽？”
雖然是問句。
但語氣篤定。
這家醫院。
離她和霍承澤見麵的咖啡館很近。
他這麽快趕過來。
隻能說明。
他就在附近。
左梵向來敏銳。
晏遲敘一開始就沒想過能騙到她，啞然：“是。”
話音剛落，他便急切地補充道：
“但我發誓，從未利用過你，也沒敢幹涉你任何事。隻是聽說你和霍承澤在一起，我怕他對你不利。霍承澤恨透了我，他沒法直接找我報仇，除非從你身上下手，因為你是我唯一的軟肋。”
左梵側頭看著他。
她不否認晏遲敘的擔心是真的。
可他這次踩到了她的底線。
她最厭惡的就是被人監視。
哪怕他是以打著“為她好”的旗幟。
“晏遲敘，你知道嗎？霍承澤今天跟我說了一個秘密，關於你的。”
晏遲敘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他跟你說了什麽？”
左梵：“他自信，這個秘密能夠影響你我之間的關係。”
晏遲敘恍然想到了什麽。
十分鍾前的電話，左梵問他，有沒有瞞著她的事。
左梵何等敏銳的人。
自然沒錯過他驟然緊繃的模樣。
攥著的拳頭緊了緊。
淦。
真想揍他。
“你都，知道了。”晏遲敘眼底滿是慌亂，急切地想辯解。
但撞進左梵澄澈的眼眸。
他忽然失聲。
再多的解釋，他依舊是做出了不尊重她的選擇。
“還我。”左梵伸出手。
一顆石子投進晏遲敘心裏。
讓他瞬間變了臉色。
果然。
她仍然打算離開。
他留不住她。
晏遲敘突覺喉嚨艱澀：“不。”
“還給你，你又要離開了。萬一你走了，我不知道該去哪找你，也不知道要等你多久，上次是四年，下一次呢？”
他找了整整四年。
那種看不見、摸不著。
全世界隻有他一個人記得的日子，他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
在霍家那段日子，他不是沒想過。
死了就解脫了。
但一想到，他消失後，左梵存在的證據就徹底沒了。
便拚了命地攥住機會往上爬。
左梵看著他臉上快要溢出來的情緒。
心裏那點火氣還沒消散。
脫口而出：“未來我們都結婚了，你怕個屁！”
卻見晏遲敘一臉迷茫。
“你剛才說什麽？”
左梵沉默了下，轉頭看向司機：“老劉，你聽見了嗎？”
老劉困惑道：“左小姐，您沒說話啊。”
左梵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晏遲敘表情依舊沒變。
好的。
被製裁了。
不能跟晏遲敘透露關於未來的消息。
左梵深吸了一口氣：“短時間內，我不走。”
“甚至，我還沒摸懂離開的條件。”
“晏遲敘，你如果執意不還，”她心一橫，冷酷地說，“那我們之間，就真的沒什麽好說的了。”
“......對不起。”晏遲敘垂下眼眸。
他一句話。
左梵明白了他的選擇。
手指有點癢。
她驟然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了解晏遲敘。
他不安，自卑。
二十九歲的晏遲敘。
在商場上，強大淡漠。
任何人，都不配他看在眼裏。
她不由再一次懷疑起自己的想法。
現在的晏遲敘，究竟還是她記憶裏的他嗎？
左梵陷入了緘默。
“我最近心裏有點亂，打算去酒店住幾天。”
一想到晏遲敘藏起了手機的下落，卻看著她像個傻子一樣四處尋找。
她怕看見他，會忍不住扇他巴掌的衝動。
晏遲敘沒勸她。
或者說，他現在慫得要死：“你住著。”
“那棟公寓你回來之前，我不睡那。”
“嗯。”
左梵應下來。
晏遲敘的行動很快。
再加上他其實沒什麽行李，隻帶了些換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便離開了。
於洋不知從哪聽說他倆吵架了。
連遊戲也不打了。
咋咋呼呼地跑過來吃瓜：“出了奇了，晏遲敘那小子居然惹你生氣了？”
左梵無語：“你哪來的消息渠道，昨天發生的事，你今天就知道了？”
於洋咬了口薯片：“霍氏的當家人，他的動向麽，圈子裏本就不少人盯著。”
“再說了，你倆平時多黏啊？上下班幾乎同進同出，今早有人瞧見你倆分開出行，這不明擺著鬧別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