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成魔
看著溫柚寧搖頭歎息的模樣,宋硯書解釋道:“傅宴應當是要用禁術,他想要將傅夫人的魂魄強行留下。”
“留下!”溫柚寧頗為震驚,活人將鬼魂留在身邊,想想就頭皮發麻。
不過,待在傅府的這段日子裏,小夫妻二人的感情她也看在眼裏,傅宴對李清棠的愛明目張膽,予取予求的偏愛。
可無奈紅顏薄命,造化弄人。
正如那句你驚恐害怕的人,也許在別人眼裏是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人,哪怕她是妖魔鬼怪。
而傅宴為此已經執念入魔了。
傅宴如願將李清棠的魂魄強行留下,為了不讓她魂飛魄散,撤掉了府中所有的神像和符咒,並且四處籌集古籍尋找讓李清棠永留人間的方法。
期間為了保護李清棠,傅宴不惜吸取府中下人的精氣以供其修煉。
李清棠也發現了傅宴所做之事,百般反抗,不願他如此,想要讓他放自己去投胎。
傅宴卻不為所動,依舊我行我素,為了讓傅宴放棄,李清棠甚至跑到日光下險些魂飛魄散,至此,傅宴才有所收斂。
在李清棠不知道的時候,傅宴仍舊竭盡所能的汲取精氣供李清棠修煉。
溫柚寧看到此處,不由得搖頭,“怎麽說呢,若說他錯了,他也不過是個疼愛妻子的癡人罷了,若說沒錯,他修煉禁術吸取精氣,損人健康。”
“生死乃是定數,不可強求,逆天而為,必將害人害己。”宋硯書看著黑夜中瘋狂吸取動物精氣的傅宴,眸色深沉。
話音落下,二人麵前景象轉換,他們再次回到了薄霧籠罩的傅府。
“回來了?”溫柚寧掃了眼四周,語氣興奮。
宋硯書抬手撫上腰間的乾坤袋,裏麵瘋狂叫囂的攝妖鈴頓時安靜下來,自從進入幻境,攝妖鈴就一直響個不停。
身邊霧靄湧動,風聲清淺,巨大的海棠花樹漸漸露出身影,樹下,一道淺影漸漸清晰。
溫柚寧也看見了那抹倩影,薄霧在她身邊緩緩散開,露出那人的真容,正是方才他們見過不久的李清棠。
李清棠回過神來,眉眼溫柔,帶著幾縷哀愁,看見二人,歉意一笑,“抱歉,以這種方式冒昧請二位前來,還請見諒。”
“夫人此番意欲何為?”宋硯書確實不明白李清棠的此番意圖。
她如今是魂體,於他們修道之人,應當敬而遠之才對。
噗通一聲,李清棠雙膝跪地,“清棠想請二位幫我,也幫幫我夫君,我不想讓他一錯再錯下去了。”
“我是鬼,他是人,人鬼殊途。” 說道此處,李清棠早已泣不成聲,“如今不過是彼此徒添痛苦罷了。”
溫柚寧上前扶起李清棠,李清棠側首拭淚,感激一笑,“如今他更是為了我誤入歧途,殘害生靈,我更怕有朝一日,他也視人命為無物,我不想讓他再為了我如此墮落下去了。”
“我也不想再這樣偷偷摸摸的苟且偷生下去。為了我,他將自己變成了魔鬼,我不想他這樣。”
李清棠不住的搖頭,傅宴的瘋狂她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卻又無力阻止,“我想讓你們送我入輪回,讓他重新做回曾經的自己。”
她迫切的抓住溫柚寧的手臂,“求你們了!”
三年了,這三年裏,她看著自己深愛的夫君因為自己一步步墮於黑暗卻無能為力。
她渴望能有一個能拯救於她的人,直到等到了他們。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錯過了這次,她和傅宴將萬劫不複,永墮灰暗。
溫柚寧目光複雜,安慰道:“夫人放心,我們……”
她話音頓住,若隻是單純的幫她入輪回,傅宴如今的瘋魔狀態,不得更瘋,她思來想去,首先要做的是傅宴的思想工作,若破開他的執念,一切將迎刃而解。
“夫人,一切根源在你夫君身上,唯有了卻他的執念,你二人方可彼此解脫。”
李清棠起先以為溫柚寧不肯幫她,聽到此話,卻也點頭同意,她知道,溫柚寧說的對。
……
外麵,裴時安看著窗外亮起的天光,兩個時辰過去,他看著榻邊毫無動靜的二人,心頭不由得升起一抹急躁。
蘇錦柔也不安起來,“師兄,這麽久了,宋師兄他們怎麽還沒動靜。”
阿笙也不知何時早已醒來,眼巴巴的守在一旁,聽著二人的談話,向前爬到溫柚寧的耳邊輕輕呼喚,“阿寧,快醒醒,天亮了。”
如此反複叫了幾遍,見她仍舊沒有動靜,便安安靜靜的趴在一旁。
溫柚寧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藕色的帳子,她鬆了口氣轉頭就與躺在一旁的宋硯書對視。
二人霎時四目相對,一時間氣氛詭異,周遭安靜異常。
裴時安見二人蘇醒,見狀輕咳一聲。“你們醒了?”
溫柚寧頓時回過神來,瞬間翻身坐起,轉頭看了看一旁歡喜雀躍的阿笙,“終於出來了!”
宋硯書神色自若緩緩起身,理了理依舊整潔的衣衫,頷首道:“師兄。”
“如何?”
宋硯書正欲開口,就聽屋外有人敲門。
幾人對視一眼,守在門口封離上前打開門,不待他反應,李清棠就踉蹌著衝了進來。
眾人如臨大敵,蘇錦柔抬手取下發上的發簪,小小的發簪瞬間幻化成一把彎月鐮。
溫柚寧見狀,連忙跳下榻,攙扶住虛弱的李清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不要衝動,她是傅府的女主人,沒有惡意。”
蘇錦柔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她……她是鬼。”
宋硯書搖頭示意李清棠身後的封離,“個中緣由且聽我們細說。”
封離轉頭合上門。
溫柚寧見李清棠如今虛弱不已,有些詫異,方才她還生機勃勃的,“你怎麽了?”
李清棠順著溫柚寧的力道落座,看了看外麵漸起的亮光,“無礙,不過是強行築起幻境,損了修為罷了。”
她本就無心修煉,如今又從傅宴所尋的書中習得了這麽一個耗費靈力的結界,並付諸實踐,一時間修為不支。
裴時安見她損耗過甚,隨時會有魂飛魄散的危險,抬手為她注入一道靈力。
痛苦不已的李清棠頓覺渾身舒泰,“多謝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