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請陛下親征

江南事了，薑嫘與裴如簡一行人風風光光地班師回朝。此行不僅圓滿解決了水患，更充盈了國庫，贏得了民心，還徹底將富甲一方的顧家綁上了自己的戰車。鄭婉兒在京中將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裴如簡此行亦功勞不小，朝堂之上，薑嫘的威望一時無兩。

反觀蕭衍，卻是灰頭土臉。江南一行，他寸功未立，反而連連失策，不僅在賑災決策上被薑嫘碾壓，更在爭奪顧家支持的關鍵一役中慘敗給一個神秘消失的“江嵐”，威望受損，黨羽亦被清理不少。他心中鬱結難平，對那個屢屢壞他好事的“薑大人”恨之入骨。

直到某日深夜，他反複複盤江南種種，尤其是“江嵐”那離奇出現又消失，以及其言行中偶爾流露出的、超越這個時代的敏銳與果決，一個匪夷所思卻又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腦海——

那個薑嫘，根本不是什麽原著裏癡戀他的蠢貨女配！她是和他一樣，從現代穿越過來的那個死對頭薑嫘！

隻有這個解釋，才能說明為何她對他毫無情意反而處處針對，為何她行事風格與原著截然不同，為何她能想出那些超越時代的計策，為何“江嵐”的理念與薑嫘如此契合……一切迷霧豁然開朗。

“好，好得很！”蕭衍在書房中咬牙切齒，眼中翻湧著被愚弄的憤怒和更深的忌憚，“原來是你！難怪……難怪我處處受製！”

他深知，在朝堂政鬥和經濟手段上，自己似乎暫時難以壓製這個熟知原著又能力超群的薑嫘。他必須利用自己作為“原著男主”的先天優勢——對重大劇情節點的預知，以及這個時代對“天命”、“天象”的迷信。

他想起了原著中一段關於邊疆戰事的劇情。數月後，北境狄戎將會大舉入侵，邊關告急。而在原著裏，這段劇情是他蕭衍主動請纓，憑借“先知”和對一些曆史知識的了解，加上主角光環，險勝敵軍，從而立下赫赫軍功，進一步攫取兵權的重要節點。

“你想在朝堂和商界壓製我？那我就把你支開，支到最危險、你最不熟悉的戰場上去！”一個毒計在蕭衍心中成形。

他先是暗中聯絡自己在軍中的舊部，提前在北境製造了一些小規模的摩擦，渲染緊張氣氛。同時，他秘密重金賄賂了欽天監中一位素有貪名、又與他有舊的主事。

不久，在一次關於邊境軍情的朝會上，正當群臣為日漸緊張的北境局勢爭論不休時，那位欽天監主事突然出列，手持一份連夜“趕製”的星象讖緯密報，撲通一聲跪倒在金殿之上，聲音顫抖卻清晰：

“陛下！臣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旁煞氣衝犯，主刀兵大起於北。更兼昨夜祭壇龜甲現異紋，經我等連日焚香禱祝、破解天機，得知……得知此番北境劫數，非比尋常，乃陰氣侵擾，陽剛不舉所致！尋常將帥恐難鎮壓，需得……需得真龍天子親臨北境，以帝王陽氣龍威，方能震懾狄戎，平息兵禍，否則……否則我朝北疆恐有累卵之危啊！”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真龍天子親征”可不是小事！且這“陰氣侵擾，陽剛不舉”的判語，更是意有所指——當今天子，正是女子！難道是說……

蕭衍立刻抓住時機，出列躬身，一副憂國憂民之態：“陛下！欽天監觀測天象，關乎國運，不可不察。北境安危，係於社稷。若果真需陛下聖駕親臨方能化解，雖知陛下萬金之軀，但為了江山百姓，臣……臣亦懇請陛下，慎重考慮！”他話語看似懇切，實則將薑嫘架在了火堆上——若不去，便是置江山百姓於不顧；若去，邊關凶險，她一個現代穿來的女子，如何能應付古代冷兵器戰場？

立刻有蕭衍一黨的官員附和，紛紛以“天命不可違”、“社稷為重”為由，懇請甚至隱隱逼迫薑嫘親征。

鄭婉兒、裴如簡等心腹大驚，立刻出言反對，指出天子親征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更質疑欽天監判語是否確鑿。但蕭衍早已準備充分，又有“天象”這麵大旗，一時間，朝堂上形成了巨大的壓力。

薑嫘端坐龍椅，麵沉如水。她瞬間明白了這是蕭衍的陰謀。他識破了她的身份，並利用對劇情的預知和這個時代對迷信的尊崇，給她挖了一個不得不跳的大坑。邊疆戰事凶險，原著中雖有蕭衍取勝的劇情，但過程絕非輕鬆，且她作為一個毫無古代戰爭經驗的穿越者，此行無異於九死一生。

但，眾目睽睽之下，“天意”煌煌，群臣跪請，她若斷然拒絕，不僅會坐實“不顧江山”的指責，更會嚴重損害她剛剛建立起來的權威。

她目光冷冽地掃過跪伏的蕭衍，以及那位匍匐在地的欽天監主事，心中冷笑。好一個借刀殺人，好一個“天命”逼宮。

片刻沉寂後，薑嫘緩緩起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大殿：

“既然天意如此，眾卿亦以為社稷所需……”

她頓了頓，目光如電，直射蕭衍：

“朕，準奏。不日，禦駕親征北境。”

“陛下！”鄭婉兒、裴如簡等人失聲驚呼。

蕭衍低垂的臉上，卻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陰冷笑意。

北境的風雪與烽煙，已在等待。而京城之中，暗流將因帝王的離去，更加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