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帝少有隱疾

第193章 激烈又愧疚的吻

林路路看著京肆辰,一直看著,視線再輕輕地落在那串手鏈上,眸光深處瑟著一縮。

曾經,她以為這是自己收過最好最好的禮物。

以至於當林寶兒騙她,說他將這條手鏈濫送時,她心痛如絞,即便是恨得將它丟了,卻也還是忍不住將它撿回來。

即便沒有再戴著,她也一直都將它放在身上,寸步不離。

大叔說過,如果下次再遇到什麽困境,就將它拿去賣了,不至於讓她再流落街頭。

她沒有去打聽過它究竟價值多少,隻是,它的存在,就足以讓她感到心安。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失憶的人,當看見這串手鏈的時候,過往那些和他在一起的記憶就都回來了。

那些快樂的、幸福的、無奈的、痛苦的,全都在這片刻閃現於腦海中,讓她的心情在天堂和地獄間來來回回,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被撕扯。

京肆辰看著就在自己麵前的林路路,當她看見這條手鏈的時候,眸光裏很明顯有了波動。

可是,這波動對他來說,卻不算什麽好事。

他和她分明站得很近,他卻覺得自己距離她好遠好遠。

遠得哪怕是用跑的,也追不上她了。

“我……”她的聲音艱難地衝破喉嚨發出,似沾了血淚,“不要!”

視線從他掌心的手鏈往上移,看著他眼裏的不敢相信,那雙淩厲的黑眸裏閃出了無盡的痛苦,讓她竟然在一堆玻璃渣裏,找到了一絲絲的,欣慰。

她永遠也無法忘記,他虐她的那樁樁件件。

心傷到甚至一想起他對她的好來,就覺得那些都是假的。

她沒辦法信任他。

在她為了留住他豁出去的做了一切之後,他對她說的那些話卻像夢魘一般糾纏著她,讓她不敢忘,也不能忘。

不能原諒,也不敢原諒。

她被林傲傲虐了那麽多年,不及他虐她的這麽些天。

因為,她從不會對林傲傲有任何期待。

但是,對他。

她曾有著那麽滿、那麽滿的期待。

卻冷不丁的,全被打碎了。

劈裏啪啦——

是心碎的絕望。

“如果你執意要給我,也行。”她看見他眼裏猛然升起的一股希望,再繼續道:“不過,我,不會戴。”

“隻要你願意收下,我……”

她似故意在等他這句話,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道:“我會燒一把火,然後,把它丟進去熔掉!從此以後,世上,再也沒有我戴過它的影子!”

話音落下,她攤開手掌,“你確定,還要給我?”

京肆辰向後悶退了一步,看著林路路臉上的絕情,他的腦海中溢滿了昨晚她在大廈前看見那黑漆漆一片的表情。

那樣的絕望,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那一刻,他就後悔得快要發瘋了。

想要到她身邊去。

想要用力的抱住她。

想讓她別哭。

想告訴她,他有多愛她。

可是,他不能。

他該死的竟然不能!

如今,他終於拋下一切,隻求一個希望。

可她,卻已經被他傷得很徹底。

這條手鏈,本就是送給她的,她要拿去熔掉也好、重鑄也罷,都是她的事。

總之,他送給她了。

可是,他卻舍不得。

這是他母親的遺物。

是他唯一能夠紀念母親的東西。

送給她的時候,他找頂級的大師改了改樣式,再刻了那幾個字母,是他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這手鏈,從他記事起,就沒有離開過身。

是他最最重要的東西。

他將最最重要的東西給她了,她就變得更加重重要了。

可她不懂。

她不懂他有在多麽拚了命的拉長他們倆的緣分。

她不懂他有在多麽拚了命的護她周全。

她不懂他愛她早就已經愛得深入骨髓。

哎——

也罷!

如果她當真這麽恨他……

“路兒。”他染紅了眼眶,“我允許你恨我。但是,我不允許你拿我的錯懲罰你自己。你想要拿去燒掉,便,燒了吧!”

說著,他忽然拉過她,攥住她的腰肢,一記牢牢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氣勢強悍得不允許她有任何逃離的可能。

他吻得那麽瘋狂,甚至是絕望的,唇瓣相貼,不留一絲縫隙,帶有一股要將她牢牢刻進身體裏的執拗。

滾燙的。

火熱的。

纏綿的。

他吮吻著她,宣泄著自己的思念和愧疚,還有那濃烈的愛意。

越吻,越激烈。

越吻,越悲痛。

感受到了他那五味雜陳的情緒,她像是被一張大網罩住了般,一時忘記要怎麽做才能讓他鬆開。

所有的心神慢慢集中在了手腕上。

他正將手鏈係進她的腕間。

當手的溫度觸及到手鏈點點的涼意時,她渾身一顫,隻覺得心像是被千軍萬馬碾過一般的疼。

為什麽?

如果這一切全都是騙她的、利用她的,那他如此的執著,是不是太用心了些?

可如果他是真心喜歡她、愛著她,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之前對她那麽狠?

痛。

隻要一想起來就痛得徹底。

終於,他鬆開她,看著被他吻得腫得老高的紅唇,他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是一抹很淺顯的笑弧。

怎麽看都是苦澀。

“我知道你很痛苦。”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踩在枯葉上,“報複吧!想怎麽報複就怎麽報複。我,都受著,絕不反抗。”

然後,再深深地看她一眼,邁開大步。

“你分明可以放我離開!”她忍不住喊出聲,“你早就猜到了對不對!我願意跟你回來,並不是真的想要照顧你!我就是要報複!”

“我之前就想著,你讓我傷得那麽徹底,隻要有朝一日你回來求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我會讓你嚐到千倍、萬倍的痛苦!”

“我以為,我不會有那個機會!可是,你竟然真的回頭來求我了!”

“我現在是恨意正濃的時候,你就回來求我了!”

“你覺得,我會給你機會?”

“如果你不想被虐,不想受你讓我受的那些痛,你就放我離開!”

“從此以後,我們……”

“兩不相幹!”

聽著林路路一聲又一聲的泣訴,京肆辰頓住腳步。

他沒有回頭,沒有讓林路路看到他此時的表情。

“絕不!”大掌握成拳頭,拳上爆起粗碩的青筋,“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

望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林路路雙腿虛軟的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鏈那麽乖巧的舔舐著她的痛。

可是,腦海中的那些記憶卻在提醒她,這麽快就心軟顯得有多恥辱。

仿佛,那些痛,生來就該她承受似的。

否則,她怎麽會這麽不漲記性呢?

她明知道,事情沒完。

不會完的!

她要離開。

她要將這段孽緣徹底斬斷,她想要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去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對未來的暢想那麽愜意,如果多出一個他,會多好多好多變數。

她,承受不起。

“隻是……”深吸一口氣,她喃喃著,“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十分鍾後,別墅的門口架起了一堆柴火,還猛的澆了好多油。

林路路站在那兒,不會兒就烤出了一身汗。

在她手裏,抓著那根手鏈。

像紅薯似的,正被她烤。

看見急急忙忙跑出來的京肆辰,她不動聲色,把玩似的掂了掂手鏈。

看見這一幕,京肆辰的黑眸裏湧著的情緒太過複雜,一時間竟辨別不清楚細節。

他從不覺得,林路路會真的將手鏈熔掉。

可此時此刻,他覺得,或許,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太過自信了。

所以他們倆才會變成如此地步。

林路路看著京肆辰,冷道:“我跟你說過的,送給我,我會把它熔掉。怎麽?現在心疼了?不過一條手鏈而已,就算價值連城,你應該也不會放在心上吧?怎麽會擺出這麽難過的表情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再問:“你當真,一定要熔掉它?”

林路路:“如果我說一定呢?”

“林路路!”京涼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不要!那是哥親生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不能燒!”

林路路:遺物。

她似恍然大悟。

原來,這果然不是一條普通的手鏈。

笑了笑之後,才道:“既然是這麽貴重的東西,熔掉確實太可惜了。”

頓了頓,再道:“大叔,如果你現在反悔,將手鏈拿回去,然後跟我兩清,保證從此以後再也不來打擾我,我就將它還給你,讓你送給其它女孩兒。”

京肆辰震驚了。

他現在才發現,林路路所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報複,不是為了讓他嚐嚐痛苦的滋味,隻是為了讓他遠離她?

她竟然,被他傷得如此徹底?

竟連一丁點兒機會也不肯給他嗎?

“不要懷疑我。”林路路移開眼,“我真的會將它丟下去的!火這麽旺,它掉進去之後,還能存在?我想,它也不是什麽抗火材質吧!”

“你丟吧。”他的眼裏印著那熊熊的火焰,俊逸的臉上黑沉無比,沒有一絲悅色。

林路路:“你確定?”

京肆辰看著那條手鏈,似最後一眼的訣別。

然後,點了點頭。

“嗬!”林路路笑了,“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心軟?讓我相信在你心中,我是最重要的?”

搖了搖頭,她繼續道:“我早就不信了。而且,我會用行動證明,我對你,真的沒有一丁點兒留戀了。”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手中的手鏈上,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

“林路路!不要!你別這麽對我哥!那手鏈對他來說真的是唯一的紀念了!”京涼大聲喊道。

但是,保鏢拉住他,他沒辦法到林路路身邊將手鏈搶回來。

林路路沒有出聲,她不忍看這場景。

耳邊是京涼的痛呼。

腦海中,是大叔剛才那訣別的眼神。

是遺物啊!

林路路,這可是遺物啊!

大叔他曾對你那麽那麽的好,難道,你就真的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鼻頭酸酸的,她將牙一咬,然後,鬆手。

手中的手鏈,就此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