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間的盡頭

第9章水之傷(中)

在恍惚之間,水也被一個圍著白色圍巾的人,帶到了一個漂亮的小漁村,然後等到入夜,被遙控著來到了一戶人家的門口,按下了門鈴,期間其實水也想過逃跑,想過如果是哥哥會怎麽做,想過也許這家人能救自己。可是無論如何假設,對一個一直被像小白鼠飼養的孩子來說,都沒有得出結論的經驗。當水也因為害怕身體不自覺顫抖的時候,其實大腦已經放棄思考了,隻是下意識的按照行動的步驟執行著,先找人抱住,然後大喊:“因為腐朽,所以啃食。”最後按下手中的炸彈按鈕。即使水也不按下,遠處的傭兵也會按下炸彈的遙控裝置。

一切計劃原本應該完美無缺,孩子的生命與開門者的生命應該就會這樣一起凋謝,可是仿佛是奇跡一般的事情發生了,而水也完全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麽,因為看到火光從身上迸射出來的時候,因為過度的絕望與害怕,已經使其暈厥了過去。

當水也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是不是已經上了天堂,明明是一顆烈性炸藥已自己為圓心爆炸,可是為什麽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呢!應該隻有自己已經死了才能解釋身上幾乎沒有傷口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吧!可是要是死了,也沒有人說過天使是紅頭發的啊!為什麽覺得應該是惡魔更適合紅發呢!可是要是這裏是地獄,這個房間也布置的太溫馨了,眼前的這個人明明一直朝自己笑,比一起長大的孩子們要親切多了,即使是最心疼自己的哥哥,也從來不會朝自己如此微笑。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那個紅頭的孩子見自己醒了,高興的從床邊跳了起來,就好像剛才昏迷的是他自己一樣,這讓水也非常的不適應。

水也一邊坐起來,一邊問道:“這裏是哪裏啊?我睡了很久嗎?”

“你都睡了一晚上了,醫生伯伯說:‘你是迷走反射性暈厥,迷走反射性暈厥是指因為情緒波動或是精神刺激導致的迷走神經反射誘發短暫的血管擴張,使回心血量及心輸出量減少、血壓下降,腦供血不足,發生暈厥。’”念完迷走反射性暈厥的概念那孩子將手中的紙條卷了卷塞進袖子裏,紅著臉說道:“你別笑我,這麽長的診斷結果,我背不出來,總之醫生說了,一般這種暈厥不會很久,可是你那麽久都沒有醒來說明你受了很大的刺激,要讓你好好休息,不能吵醒你,所以我一直都隻是看著你,沒有說過一句話哦!”

“迷走反射性暈厥是指因為情緒波動或是精神刺激導致的迷走神經反射誘發短暫的血管擴張,使回心血量及心輸出量減少、血壓下降,腦供血不足,發生暈厥。”

水也將迷走反射性暈厥的解釋重複了一遍,聽的那孩子一愣一愣的,連連拍手道:“你好厲害,聽一遍就知道了。”

“其實也不是,我以前聽過這個病,教官大人說,如果同伴因此暈倒了,掐人中就可以了。”

“你的教官一定是個大壞蛋,別人睡的好好的,為什麽要吵醒別人呢!我最討厭睡覺的時候被吵醒了,而且這明明是生病,媽媽說生病的人就應該好好的被照顧。”

水也第一次聽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敢說教官是大壞蛋,要是在基地,任何忤逆的舉止,哪怕隻是一個不服的眼神都會遭到一頓毒打,難以想象外麵的世界原來是可以說教官壞話的。見水也沒有吭聲,那孩子繼續說道:“對了,這裏叫祝家灣,是個不知名的小漁村,是你自己來敲我家門的,你還記得嗎?”

“記……記得。”

由於心中的困惑,使得水也的回答有些遲疑,平心而論,即使是自己雖然對家庭、父母、親情等概念並不是很熟悉,但是生活在一起的人應該是很重要的吧!就像哥哥,如果哥哥死了,自己一定會很傷心一樣,難道這個人一點都不難過嗎?想到這裏水也突然想到了哥哥,哥哥能像自己這般幸運嗎?哥哥是不是已經死了呢!如果不是哥哥替換了自己,是不是現在活下來的就是哥哥,水也忍不住哭了起來,還越哭越大聲。

“你怎麽突然哭了。”看到水也哭了,那孩子因為不知所措而慌張,他突然背過身去,手在臉上擦了擦,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就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和哭聲,在那間並不大的房間裏回**了很久,最後是水也先止住了哭泣,一邊抽泣一邊問道:

“你~~~這個人好~~~好奇怪,人家在哭,你還笑話人家。”

見水也不哭了,那孩子才轉過身來說:“媽媽說了,要笑對人生,遇到任何困難不要哭。”

“媽媽?”

“恩,就是你昨晚見到的那個紅頭發的美女阿姨,可是,她為了保護你,已經和外婆一樣了。”

“和外婆一樣?”

“哈哈哈,討厭,你真笨,就是,就是死了。”

“對~~~對不起。”

聽到那人為自己死了,水也一邊感到很內疚,一邊又覺得難以理解,那個人和自己隻是初次見麵,而且明明是自己來襲擊她的,她為什麽要保護自己呢!

“我能問你個事嗎?”

那孩子突然雙手放在水也的肩上,表情十分凝重。水也覺得的肩膀被抓的深痛,但是沒有做聲,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求你告訴我,你不是自願來殺死我媽媽的吧?”

孩子的請求讓水也很吃驚,這意思是哪怕自己是主動來襲擊的,也要告訴他自己不是自願的嗎?可是事實上水也確實隻是一顆荒原禿鷹的棄卵,就像象棋裏剛開局就用來衝鋒的兵卒一樣,打從開始就已經是棄子了。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我其實連這個世界是什麽樣的都不大明白,我連自己究竟是什麽也不清楚,隻是有一點我能肯定,我根本不希望有人因為我死去,更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和你的媽媽。”

水也將自己的疑惑一股腦的倒了出來,然後又將自己從小的經曆和為什麽來到這裏的經過都說了出來,希望自己能被眼前的這個人所原諒,更希望能從眼前的這個孩子處證實外麵的世界和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不同的,那個如地獄般的世界,水也打從心底厭惡,即使是每天掌握著自己生死的教官,也仿佛從來沒有看過他們發自內心笑過,明明在那個世界裏所有人都心靈扭曲到癲狂,尚且年幼的水也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世界存在。

“我答應過媽媽會保護你,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哥哥,我叫劉,你們都用編號稱呼也太長了,我就暫時叫你77吧!”

聽了水也的身世後,劉露出了一絲輕鬆的微笑,他信誓旦旦的向水也保證道。

“哥哥?”

哥哥的稱呼讓水也有些受寵若驚,這個看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即沒有哥哥那強壯的身形,也沒有哥哥那銳利的眼神,但是他和一起生活的孩子們截然不同,他仿佛像是春天的太陽,曬在身上暖暖的,一點也不會傷害自己的樣子。

“雖然,我劉也隻有7歲,而且一直在這個漁村生活,對外麵的世界我知道的也很少,但是我知道我們漁村跟你生活的那間小房子、那座深山都是完全不同的,媽媽說了,爸爸很快會來接我,我們一起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吧!你知道嗎?除了這個星球,外麵的宇宙裏還有外星人,還有黑洞星人,我們一定要去看看,不然什麽都不知道,就被人安排著死去,不是太荒謬了嗎?”

劉興奮的說著,也許是因為和同齡朋友都談不攏的關係,他從來沒有這麽興奮的向別人講出自己的夢想,然後他也像水也講了很多自己漁村的事情,講到外婆對自己說的很多故事,講到媽媽時,水也能看出他很難過,但是劉努力的將自己難過情緒壓了下去。

兩個人就這樣聊了很久,直到有人來敲門。

“,該吃飯了,你遠房親戚醒了沒有啊!也該起來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了。”

來敲門的正是房子的主人孟奶奶,村裏其他人在安排劉媽媽的葬禮,孟奶奶年紀大了和劉家算是故交,劉外婆再世的時候,兩個老人一直以姐妹稱呼,但是聽說兩個人年輕的時候卻曾經為了一個村上的帥小夥決裂過,但是那小夥子為了見見外麵的世麵,拋棄了外婆和孟奶奶,獨自出去闖**了,這才讓外婆和孟奶奶從歸於好。兩位老人到了晚年的時候還經常拿這段過去出來互相自嘲,就是因為這個淵源孟奶奶把劉看成自己的孫子一樣。現在劉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孟奶奶說自己別的事幫不上忙,但是這個孫子的生活起居,她說什麽也不會交給別人照顧的。

“來了,來了,我們馬上出來。”因為孟奶奶的聽力已經不是很好了,所以劉特意拉大嗓門回答道。

“遠房親戚?”水也好奇的問道。

“噓!小聲點,不能把你的事情告訴村上的人,雖然我想大多數人和我一樣也不知道荒原禿鷹什麽的,但是你來襲擊我家的事,要是他們知道了,肯定會對你不利的,而且媽媽說了不能把昨晚的事情告訴別人,所以我和他們說,你是昨天晚上來的我家的遠房親戚。家裏則是因為瓦斯爆炸,才會炸成那樣,媽媽也是因為被爆炸波及才不幸遇難的。”

“這樣啊!”

“反正我現在開始也是你哥哥了,這不算騙人。”

“好的,哥哥。”

說完水也因又有了一個哥哥,發自內心的從嘴角泛出一絲微笑。

“你終於笑了,笑的還蠻好看的。”

說完屋外又傳來孟奶奶的催促聲:“好了沒有,午飯都要涼了。”

“來了,來了,我要吃兩碗。”

“好,好,好,管夠。”

就這樣,過了三天,這三天水也一直呆在劉的身旁,也發現了劉每當傷心的時候,總在哈哈哈的笑,而讓自己確定劉在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傷心還是在舉行劉媽媽海葬儀式的船上。按照祝家灣漁民的習俗,因為生前向大海索取了太多的饋贈,如果漁民有幸沒有死在海上,那就是海神對自己恩澤,死後是要將屍體還給大海,以此來向海神報恩的。這個風俗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流傳下來,直到現在,村民對海葬的習俗仍然非常重視,一點也不敢馬虎。

整個葬禮的儀式很長,劉笑著向所有人打招呼,每當需要祭拜磕頭的時候他都會嗬嗬的笑出聲來,這個時候就會有村民小聲議論,每每水也聽到的時候都會為劉打抱不平,心想:這些人明明什麽都不懂,卻言之鑿鑿的樣子,真是討厭。但是很快水也就顧不上這些了,他們所坐的船在海浪的拍打下不斷搖晃,而水也因為一直在深山裏長大從來沒有坐過船,更別說是出海了,因此一上船就覺得頭有些暈暈的,現在在船上呆了那麽久,已經覺得頭重得灌了鉛似的。雖然身體難受,但是水也又不忍心去打擾劉,而那些討人厭的村民原本就不想搭理,現在要讓自己去求助他們,水也更是死都不願意了,心想還是自己忍忍吧,等待會下了船應該就沒事了。

當眾人依次開始瞻仰死者遺容的時候,水也跟在劉身後,走到了玻璃棺槨麵前,這其實是自己第一次認真的凝視劉的母親。水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人,她身穿雪白的長裙就如同天使一般,雙手拿著一束美麗的百合花,平靜的躺在各種顏色的美麗花瓣上麵,麵容是如此的安詳,就好像隻是睡著了似得。一想到這個人是為了自己死的,而且她還是自己新哥哥的媽媽,水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於是便將視線轉向一旁的劉。

劉身體正在微微的顫抖,水也不敢去想象他現在是多麽的難受,隻好又將視線移到另一旁不斷起伏的海麵上,可是看到海麵的起起伏伏,頭就感覺更暈了,身體也實在是難受到了極點,就好像自己的胃液也跟著海水在翻攪似的,頓時覺得天昏地暗的水也再也忍受不了了,於是站在棺槨之前胃裏的各種未消化的東西就好像逆流而上的鱒魚一般,逆著食道噴濺出來,不光濺到了身旁的人,連劉媽媽的玻璃棺槨上都被濺的汙濁不堪。

水也知道自己這下是闖了大禍,一麵撲上前去用自己的衣服擦拭棺材,一麵嘴裏還不停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第一次坐船,身體不舒服。”

劉倒是一如既往的包容水也,他拿來抹布和水也一起打掃,但是水也卻隱約聽到身後有村民小聲議論道:

“什麽遠房親戚,我看著孩子就是個掃把星。哪有把別人家葬禮弄成這個樣子的。”

“對,對,你看祝家多好的人啊!明明還那麽年輕,平時都好好的,怎麽這孩子來了就瓦斯爆炸了。”

“說不定就是這孩子打開的瓦斯沒有關。”

“可伶的劉,還把這掃把星當親戚呢!”

“你是不知道這三天他一直和這掃把星呆在一起。”

“孩子小,哪知道這些,要是我早把這掃把星趕出去了。這有晦氣之人,人到哪晦氣帶到哪的,你說這麽個小孩獨自一人來投遠房親戚,肯定是家裏人都已經被克死了嘛!要不然怎麽會連個大人都沒來的。”

“到好像有個大人帶來的,我那天在自家窗口,看到過一個形跡可疑的大人。”

“你看看,不是掃把星又是什麽,肯定是當晦氣掃出來的,那大人看是送到了,當然早早的就逃遠了。”

“我看我們以後也離這掃把星遠一點,免得自己遭殃。”

“說的是,回去我就叮囑我家娃兒。”

雖然水也開始並不知道掃把星指的是什麽,但是後麵聽著也大致明白是什麽意思了,心裏一陣酸楚,可自己又能說什麽呢?村民們說的又何嚐不是事實呢!自己說不定就是顆將災難帶給無辜女人的掃把星啊!

除了這個插曲,葬禮的其他流程還是蠻順利的,水也看著劉媽媽的屍體從玻璃棺槨中被倒入深藍色的大海,然後就這樣沉了下去,聽到四周響起村民的哭聲和劉的笑聲,水也忍不住也哭了起來,但是看到那一片被花瓣覆蓋的海麵,越漂越遠,又覺得好漂亮,水也心想要是真有海神將劉的母親接走,那該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