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想知道你哥哥是怎麽死的嗎?
李牧,林婉兒,石勇……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本賬本。
非天下危急,百姓倒懸之時,不得動用……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兄長們那份遺言的真正含義。
輔佐明主,開創清平世界!
兄長們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榮華富貴,也不是為了給黑風寨找一條退路。
他們心裏裝的,是這個崩壞的世道,是這些活在水深火熱中的百姓!
和這份沉甸甸的,足以壓垮山嶽的宏願比起來,個人的仇恨,個人的生死,又算得了什麽?
李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手中的《霸王兵法》,又看了看那本記錄著百萬軍餉的賬本,眼眶瞬間就紅了。
大哥,二哥……原來,這才是你們真正想做的事……
他將那卷竹簡死死地抱在懷裏,仿佛要將其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那不再是一卷兵法,而是兄長們用生命和鮮血,為他鋪就的,一條通往他們遺願的道路。
“哈哈哈……”
一陣狂喜的大笑聲,打破了這片肅穆。
雷千鈞狀若瘋魔,他死死地盯著那方傳國玉璽,又看了看蘇晴手中的賬本,那隻獨眼裏,貪婪之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傳國玉璽!百萬軍餉!
有了這些,別說一個小小的青州府,便是這整個天下,老夫也要爭上一爭!
他一步步逼近,那股陰冷的殺氣,再無絲毫掩飾。
“李牧,把東西,全都給老夫交出來!”
可就在此時,李牧的目光,卻越過了他,落在了那具白玉棺槨的旁邊。
那裏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匣子,那匣子樣式古樸,上麵布滿了銅綠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就在那匣子的正中央卻清清楚楚地刻著一個字,一個讓李牧瞳孔驟然收縮的字。
李!
這一個字砸在李牧的心上。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他剛剛拿起《霸王兵法》的手,此刻也抖動起來。
他一步步走向那具白玉棺槨。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方玉璽,也沒有看那本賬本,他隻看著那個孤零零的青銅匣子。
匣子不大,上麵全是銅綠。
李牧覺得呼吸困難。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冰冷的青銅,又縮了回來。
蘇晴等人也看到了這個匣子,她們看見上麵那個“李”字,心也跟著揪緊。
李牧吸了一口氣,胸口很疼。他再次伸出手,這次沒有退縮。
他的手指,摸著那個“李”字。
那是大哥李陽的字跡。
他好像看到了大哥留下這個匣子時的樣子。
哢噠。
一聲輕響,青銅匣子的鎖扣打開。
一股混雜著汗水和鐵鏽的氣味,從匣子裏出來。
李牧的眼眶紅了。
他發著抖,把匣子裏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第一件,是一截斷掉的劍尖。
劍尖上還有暗紅色的血,上麵熟悉的虎頭樣式,讓石勇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那是大哥李陽的佩劍,虎頭湛金劍!
第二件,是一麵有很多裂痕的護心鏡。
鏡子已經碎了,一道裂痕從中間穿過,幾乎把它分成兩半。
李牧的手指摸著那道裂痕,他想起了二哥李雲。那個總是溫和笑著,手拿長槍的人,在最後時刻,用胸膛擋住了攻擊。
“小牧,活下去……”
那句話,又在他耳邊響起。
“二哥……”
李牧沒忍住,一滴眼淚掉在破碎的鏡子上,碎開。
蘇晴捂著嘴,已經無法停止哭泣。
那麵護心鏡,是她親手給李雲縫在衣服裏的,她記得上麵的每個針腳,也記得李雲穿上它時憨厚的笑。
第三件,是一個指針不動的羅盤。
第四件,是一把刀刃有缺口的匕首。
第五件,是一張被血浸透,已經拉不開的短弓……
每一件遺物,都代表著一位兄長,代表著一段在黑風山的日子。
它們沒有聲音,卻在訴說著那場戰鬥的慘烈,訴說著兄長們最後的結局。
大殿裏很安靜,隻有壓抑的哭聲。
幾個年輕的獵戶,這些天經曆了很多事都沒哭,此刻也紅了眼睛,轉過頭去。
李牧把那些遺物,一件一件,小心地放回青銅匣子。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
他擦掉臉上的淚,通紅的眼睛裏,悲傷退去,剩下的是一種冰冷堅硬的意誌。
他抱著那個青銅匣子,轉身,麵對那具白玉棺槨。
然後,他雙膝跪了下去。
咚!
他的額頭,磕在黑色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兄長在上!”
他的聲音沙啞,在這空曠的墓室中回響。
“弟弟李牧,在此立誓!”
“必承兄長遺誌,護諸位嫂嫂與族人周全!”
“此生,必用這霸王傳承,為這崩壞世道,開創出一個……清平世界!”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咚!咚!
又是兩個響頭,額頭已經破了,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和淚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他沒有去擦。
這血,是他的決心。
這淚,是他的祭奠。
就在這時,一陣大笑聲闖了進來。
“哈哈哈哈……好一個清平世界!真是笑死我了!”
雷千鈞帶著王通等人走了進來。
他的眼睛看著石台上的三樣東西,呼吸都變重了,臉上是瘋狂的歡喜。
“傳國玉璽!霸王兵法!百萬軍餉!”
他的聲音都在抖,那是一種極度貪婪下的興奮。
“有了這些,別說一個青州府,就是這天下,我也要爭一爭!”
他的目光從石台上移開,落在剛起身的李牧身上,那股殺意不再掩飾。
“李牧,把那三樣東西,還有你懷裏的匣子,全都給我交出來!”
王通也一臉獰笑,他上前一步,晃了晃手中那枚紫色的霹靂彈。
“小子,路已經到頭了。把東西交出來,堂主還能留你們一個全屍。不然,這震天雷,可不長眼睛!”
空氣再次緊張起來。
石勇舉起虎紋重盾,擋在眾人麵前,他準備死戰。
白雪的短刃滑入手中,整個人準備攻擊。
李牧的臉色,在鮮血的映襯下,更加蒼白。
他沒有看雷千鈞,也沒有看那致命的震天雷。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王通那張得意的臉上。
王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恢複了戲弄的表情。
他嘿嘿一笑,向前湊了湊,用很低的聲音說,語氣裏滿是戲謔。
“小子,看你這麽傷心,不如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你想知道你那幾個哥哥,是怎麽死的嗎?”
李牧的身體,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