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媽的,看著別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錢萬千這老牙子看得眼皮直跳。
他湊到陸卓身邊,壓低了聲音。
“陸爺,我看他腦子有毛病了,您可千萬別搭理他!”
腦子有病?
陸卓他倒是想起來了。
按照原本的軌跡,叛軍破城之後,整個臨古縣血流成河。
李家帶著叛軍入城,原以為李家和馬家有仇。
馬佑安定他活不過三天。
沒想到,他不但活下來了,還他娘的活到了州城。
世事無常,當真操蛋。
陸卓沒理會錢萬千的提醒,腳尖輕輕踢了踢還抱著自己大腿的馬佑安。
“行了,別嚎了。給老子起來說話。”
馬佑安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怎麽回事?你怎麽混成這副德行了?”
馬佑安一張嘴,哭得更凶了。
“陸哥……我……我家沒了……”
半個時辰後,牙行後堂裏,陸卓總算拚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他攻打南門那天,城中大亂,李家趁火打劫,帶著家丁惡仆衝進了馬家。
馬佑安他爹馬川,倒也算條漢子,拎著刀帶著剩下的家丁拚死抵抗,給馬佑安和另一個家仆馬友創造了機會。
父子倆最後一麵,馬川隻吼了一句跑!。
馬佑安和馬友趁著城門的混亂逃了出來,一路往州城逃。
可這世道,哪有太平路?
路上遇到流民搶劫,馬友為了護住他懷裏揣著的最後幾塊碎銀子,被活活打死。
馬佑安就這麽一個人,連滾帶爬地到了州城,靠著那幾塊用人命換來的銀子租了個破屋,本想苟延殘喘,結果前天夜裏,連屋裏最後二斤救命的糙米都被人偷了。
這才到牙行撒潑。
陸卓聽完,心裏也難免生出幾分唏噓。
這就是亂世,人命不如狗。
他站起身,走到還縮在椅子上發抖的馬佑安麵前,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別哭了,哭能當飯吃?”
馬佑安被他拍得一哆嗦,硬生生把哭聲憋了回去。
“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想報仇嗎?”陸卓的聲音很輕。
馬佑安猛地抬頭。
“想!做夢都想!我要把李家那幫畜生千刀萬剮!”
“那就行了。”陸卓嘴角勾起弧度,“以後跟著我幹。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碗湯喝。以前怎麽威風,以後隻會更威風。”
他俯下身,盯著馬佑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語。
“咱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馬佑安整個人都傻了,愣愣地看著陸卓,仿佛在看一尊神祇。
片刻之後,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得比剛才還凶,頭點得如同搗蒜。
“嗯!嗯!陸爺!我跟您幹!您讓我幹什麽都行!”
陸卓懶得再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扭頭看向一旁已經石化的錢萬千。
“錢掌櫃,帶路,看宅子去。”
錢萬千在城北找的那處宅院,位置雖然偏僻了些,但勝在清淨,而且院子夠大,三進的格局,足夠住下不少人。
陸卓隻看了一眼,便直接拍板。
“就這兒了。”
他隨手從懷裏掏出幾張銀票遞過去。
將馬佑安安頓進這空****的宅院,陸卓心念一動,係統空間裏的物資便流水般出現在正堂的八仙桌上。
熱氣騰騰的燒雞,醬香撲鼻的牛肉,甚至還有一大塊帶著血絲的生豬肉和兩壇未開封的好酒。
這憑空出現的食物,讓馬佑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而陸卓卻隻是皺著眉頭,打量著瘦脫了相的馬佑安。
這小子……瘦下來五官分明,鼻梁高挺,居然他娘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白臉,比自己這飽經風霜的糙漢子可帥多了。
媽的,看著就別扭。
他把一隻燒雞腿撕下來,粗暴地塞進馬佑安手裏。
“看什麽看?吃!給老子多吃點!瞧你那瘦不拉幾的樣子,跟個娘們似的,趕緊把肉給老子長回來!”
馬佑安接過雞腿,也顧不上燙,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
“你先在這住下,缺什麽自己想辦法,過兩天我再搬過來。”
陸卓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在踏出院門的前一刻,他心中默念。
【檢測目標忠誠度。】
【叮!目標:馬佑安。忠誠度:100(死忠)。】
很好。
回去的路上,錢萬千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幾次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陸卓頭也不回。
錢萬千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陸爺……您……您是不是打算出城了?”
陸卓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回頭瞥了他一眼。
“哦?你怎麽看出來的?”
這個老牙子,倒是比想象中激靈。
錢萬千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分析。
“您……您在城裏四處購置宅院,不像是要長住的樣子,倒像是在布置……後路。而且您對馬少爺說的那句做大做強,再創輝煌……這川洲城,怕是已經容不下您這尊大佛了。”
陸卓笑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錢萬千的雙眼。
“你很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問你,願不願意奉我為主?不是當個下人,是當我的心腹。”
錢萬千的呼吸猛地一滯,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是天大的賭注!
跟了陸卓,若是成了,那就是從龍之功;若是敗了,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夜風中一片冰涼。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咬牙,雙膝一軟,便要跪下。
“小的……”
“行了。”
陸卓伸手虛扶了一下,沒讓他跪下去。
【叮!目標:錢萬千。忠誠度:70(可用)。】
才七十。
這老狐狸,果然是在賭,忠心還遠遠不夠。
“你的心,還不夠誠。”陸卓的語氣淡了下來,“現在回去吧。”
錢萬千臉色一白。
“不過……”陸卓話鋒一轉,“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川州城馬上要變成什麽樣。想活命的話,就去剛才那座宅院待著,會保你周全。”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立原地的錢萬千,徑直走入黑暗之中。
夜,深沉如墨。
陸卓獨自一人回到租住的小院,將自己關在房內。
他盤腿坐在**,心神沉入係統空間。
一排排的貨架上,物資堆積如山。
開山刀,M36左輪手槍,還有那把威力巨大的巴雷特狙擊槍……每一樣,都補充到了三百多把。
足以武裝一支小型精銳部隊。
糧食,還有一萬多斤。
金銀財寶,抄了張家和馮家之後,折算下來,足有四十多萬兩。
陸卓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家夥事兒夠了,錢糧也夠了。
這穿州城的渾水,已經蹚得差不多了。
是時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