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說說城裏的道道
陸卓勒住馬韁,整個隊伍隨之停下。
馬蹄踏著碎石路麵,發出清脆而沉悶的響聲,在這片死寂的城門前顯得格外突兀。
那些原本懶洋洋靠在城牆根下的地痞惡霸,還有那幾個耀武揚威的號卒,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趙文濤,點幾個人,看好車隊和物資。”
“沒我的命令,誰敢靠近,格殺勿論。”
“是,陸兄!”趙文濤沉聲應下,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陸卓翻身下馬,動作幹脆利落。
他從懷裏摸出一小錠約莫二兩的碎銀,在指尖掂了掂,那銀子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幾乎是瞬間,那幾個穿著破爛號服的漢子眼珠子都直了。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有兩人滿臉堆笑地圍了上來。
“這位爺,麵生得很呐!可是要進城?小的們給您帶路?”
陸卓的目光從他們貪婪的臉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臉上橫著一道疤,但眼神相對沒有那麽狡詐的漢子身上。
這人看著憨厚,在這種地方,要麽是真傻,要麽就是懂得用憨厚來偽裝的老油條。
他沒理會其他人,徑直走到那刀疤臉漢子麵前,將那錠銀子按在他手心。
“你,過來。”
刀疤臉被那銀子的分量和溫度燙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爛**:“爺!您有何吩咐,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卓領著他走到一邊,遠離了那些虎視眈眈的同夥。
“說說城裏的道道。”
“哎喲,爺,您可問對人了!”刀疤臉收好銀子,腰都躬下了三分。
話匣子徹底打開,“這飛鷹城啊,擱在前朝,那叫飛鷹關!正經的軍事要塞!可如今這大姚……嘿嘿,您懂的,朝廷自個兒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還管得了咱們這犄角旮旯?日子一長,關就變成了城,守將也成了土皇帝。”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神秘和敬畏。
“城主姓孫,咱們都叫他孫爺。這位爺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年到頭也露不了幾次麵。不過他有規矩,隻要不在城裏扯旗子造反,管你是殺人放火的江洋大盜,還是坑蒙拐騙的商賈巨富,都歡迎!至於這進城嘛,不貴,一人三文錢的清潔費,意思意思就成。”
他頓了頓,指了指城裏:“不過爺,我得提醒您。這城裏頭,騙子比好人多,奸商比石頭多。您瞅見路邊有倆人打架,捅了刀子見了血,隻要沒當場咽氣,官兵都懶得抬眼皮。人命,在這兒不值錢!”
陸卓靜靜地聽著,心中最後疑慮也煙消雲散。
沒有叛軍,沒有成建製的軍隊,隻有一個土皇帝維係的脆弱秩序。
這鬼地方,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天堂!
“幹得不錯。”陸卓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隊伍。
“田行,許靖石!”
“在!”
“你們兩個,帶弟兄,連同所有驢車和馬匹,就在城外這片坡地上紮營。挖好壕溝,安排明哨暗哨,任何風吹草動,立刻給老子放信號!”
“陸帥,您這是……”田行有些遲疑。
陸卓的眼神一厲:“執行命令。趙文濤,牛娃,錢萬千,馬佑安,跟我進城探探路。”
分派完畢,陸卓帶人,繳納進城費後,昂首走進了那黑洞洞的城門。
一入城內,嘈雜的聲浪便撲麵而來。
寬闊的街道上,坑坑窪窪,汙水橫流。
兩旁的店鋪招牌五花八門,掛著仁義雜貨的鋪子裏,赫然在櫃台上擺著寒光閃閃的彎刀和上了弦的弩箭;一家名為翰墨書齋的地方,門口卻拴著幾頭騾馬,一個賬房先生打扮的人正唾沫橫飛地跟人討價還價。
空氣中混雜著牲口的糞便味、劣質酒水的酸腐味、不知名香料的刺鼻味,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一切,非但沒讓陸卓感到不適,反而讓他那悍匪的靈魂興奮得戰栗。
他係統空間裏那些精鹽、精米,還有各種現代物資,在這種地方,簡直就是能換來黃金的硬通貨!
“陸哥,俺餓了。”牛娃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甕聲甕氣地念叨了一句。
陸卓環視一周,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家門臉頗大的客棧上。
黑漆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喜來客。
隻是,這客棧門口,沒有笑臉迎客的店小二,隻有一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正低著頭,用一塊磨刀石,霍霍地打磨著手中的一把剔骨尖刀,眼神專注而冷漠。
陸卓毫不在意地走了進去。
“店家,三間上房。”
那磨刀的夥計頭也不抬,用刀尖指了指櫃台。
櫃台後的掌櫃抬起眼皮,丟出三塊木牌。
陸卓一行人上了二樓,推開所謂的上房,陳年的黴味撲鼻而來。
房間倒是寬敞,但桌椅板凳缺胳膊少腿,勉強立著,**的被褥更是顏色晦暗,散發著潮氣。
“就這破地方,還他娘的是上房?”錢萬千當即就罵咧開來。
同行的馬佑安連忙拉了他一把:“知足吧,至少有片瓦遮頭。”
話音剛落,一個尖嘴猴腮的店小二跟了上來,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番,最後比了個一的手勢。
“三間上房,一晚十五兩銀子。”
“什麽?!”趙文濤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黑店不成?十五兩。”
那店小二聞言,嗤笑一聲:“嫌貴?後院大通鋪,不要錢,管夠味兒!愛住不住!”
趙文濤氣得就要拔刀,卻被陸卓抬手攔下。
陸卓麵無表情地掏出一錠銀子扔在小二懷裏。
“馬佑安,錢萬千,你們帶人在這休息,看好門戶。我和趙文濤、牛娃出去轉轉,熟悉一下環境。”
說罷,他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三人走下樓,穿過喧鬧的街道,剛拐進一個僻靜的巷子,想看看這城池的裏子究竟是什麽模樣。
“哎呀!”
一聲淒厲的女子驚呼驟然從巷子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個發髻散亂的年輕女子瘋了似的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巷口的陸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踉蹌蹌地就要朝他身上撲過來!
陸卓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幾乎是出於本能,腳下錯步向旁邊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