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亂世成流民,手裏有槍逃什麽荒

第164章 這小娘皮是怎麽知道的?

女孩終於對眼前的人提起了幾分興趣。

她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了桌上的那片灰布。

“天乾二十一年,順宇城濟生堂旗下錦繡坊所織的三等麻。”她將布料湊到鼻尖,輕輕一嗅,又補充了一句,“縫線的針腳是回字針,順宇城裏隻有底層幫眾才會用這種縫法,方便在衣內藏匿短刃。”

話音輕柔,在陸卓的腦海中炸響。

我操!這他娘的是人腦還是賬本?連染料是誰家的都知道!

陸卓心中的驚駭如翻江倒海,臉上卻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身子前傾,搓著手。

“姑娘……不,仙女!您這可真是火眼金金睛啊!小的我走南闖北,就沒見過您這麽……這麽有本事的!”他搜腸刮肚,想找個合適的詞,最後幹脆一拍大腿,“這哪是追風樓啊,這簡直就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就沒有您查不到的事兒!”

女孩被他的馬屁逗得嘴角微微一翹,那雙圓眼裏閃過譏誚。

她將布料輕輕放下。

“陸寨主,奉承話就免了。說吧,想查清這幾隻臭蟲,你打算付出什麽代價?”

陸卓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仙女您開口,隻要我陸某人拿得出的,絕不二話!”

“哦?”女孩拖長了語調,身體微微前傾。“聽聞陸寨主自打上了黑風口,手裏就多了不少奇珍異寶。有能憑空生火的神火,有比官鹽還精細百倍的仙鹽,甚至……”

她頓了頓,“……還有一件能於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的仙家法器。”

陸卓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她知道!她他娘的什麽都知道!

這小娘皮是怎麽知道的?!

陸卓的心髒瘋狂地擂動著,但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和驚恐。

他緩緩靠回椅背,臉上露出警惕和凝重。

“樓主想要什麽?”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

女孩慢條斯理地開出了自己的價碼:“我要的不多。精鹽三百斤,神火一百個。”

說到這裏,她那雙純真的大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貪婪和狂熱。

“另外,那件仙家法器,借我觀賞五日。”

“不可能!”

陸卓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把M36左輪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敢在這亂世橫行的最大底牌!

借出去?那跟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別人刀口下有什麽區別?!

女孩似乎被他這劇烈的反應驚得一怔。

原來如此,這件仙器,怕是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蹊蹺。

她臉上的笑容斂去,聲音也冷了下來:“陸寨主,你可想清楚了。在這順宇城,除了我追風樓,沒人能幫你。”

“法器,是我的**,也是我黑風口立足的根本,絕不可能外借!”陸卓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的話,“其他的,可以商量!”

一時間,雅室內劍拔弩張,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接下來,便是兩個生意人之間最原始的交鋒。

“二百斤鹽,八十個神火!”

“不行!三百斤鹽是底線,神火可以少十個!”

“我他媽拿鹽當飯吃啊?!一百五十斤!神火七十個!多一個都沒有!這生意你要是覺得虧,我現在就走人!”陸卓眼中凶光畢露,擺出了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

女孩緊緊盯著他,似乎在評估他話裏的真偽。

良久,她才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成交。”

兩人約定,三日之後,同樣是這個時辰,在此地,一手交貨,一手交消息。

女孩從軟榻下摸出一個烏木令牌,隨手拋給了陸卓。

“憑此令,可入追風樓。”

陸卓接過令牌,入手冰涼,轉身便要離開。

牛娃連忙跟上。

剛走到門口,陸卓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招牌式的笑容。

從懷裏摸出一個扁平的銀色鐵罐,放在了門邊的桌上。

“樓主,初次見麵,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女孩看著那個造型奇特的鐵罐,眼中閃過疑惑。

陸卓的表情真誠得就像一個鄰家大男孩:“這可是我從一個西洋商人手裏得來的絕世美味,名叫天堂之味。樓主切記,此物需在夜深人靜之時,獨自一人,藏於錦被之中,再開蓋品嚐,方能體會其中三味。切記,切記!”

說完,他衝著女孩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帶著牛娃大步離去。

追風樓內,女孩拿起那個冰冷的鐵罐,翻來覆去地看著,臉上換上了一種難以捉摸的表情。

……

是夜。

追風樓樓主的臥房內,一片漆黑。

女孩趴在自己那張鋪著厚厚狐裘的大**,興奮又好奇地從被窩裏摸出了那個銀色鐵罐。

“天堂之味?”她輕聲念叨著,用一根金釵,小心翼翼地撬開了罐頭的一角。

下一秒。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混合了臭水溝、腐爛屍體和陳年廁所的恐怖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小小的缺口中轟然爆開!

“嘔——!”

半個時辰後,整個追風樓燈火通明,

淒厲的幹嘔聲和下人們驚慌失措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後半夜,順宇城裏所有有名望的大夫,都被人從被窩裏拖了出來,十萬火急地衝向了城西……

……

翌日清晨,悅來客棧,大堂。

陸卓和牛娃正埋頭對付著眼前的肉包子。

周圍的食客們卻無心吃飯,正唾沫橫飛地議論著昨夜城西發生的一件天大的奇聞。

“聽說了嗎?昨晚追風樓鬧鬼了!”一個貨郎神秘兮兮地開口。

“什麽鬧鬼?我可聽說是追風樓樓主修煉邪功,走火入魔,炸了!”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搖頭晃腦。

“不對不對!”鄰桌一個屠夫拍著桌子,“我大舅子的表哥就在城西當差,他親眼看見了!昨晚追風樓裏是冒出了衝天的妖氣,腥臭無比,熏死好幾個人呢!聽說啊,是那樓主煉丹,不小心煉出了一頭絕世凶獸!”

一時間,眾說紛紜,故事越傳越邪乎。

牛娃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湊到陸卓身邊,憨聲問道:“大哥,他們說的,是不是昨天咱們見到的那個漂亮姑娘?她怎麽了?”

陸卓擦了擦嘴,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

“誰知道呢,興許是拉被子裏了吧。”

聲音不大,卻剛好被鄰桌那個耳朵尖的屠夫聽了去。

屠夫眼睛一亮,仿佛發現了新大陸,猛地一拍桌子,對著滿堂食客高聲宣布:“我知道真相了!追風樓樓主不是炸了,也不是煉出了凶獸!是……是她昨晚吃壞了肚子,把一床狐裘都給拉滿了!”

滿堂嘩然,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一個更加離譜的流言就此誕生,並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順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