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媽的,天幹物燥
“公子,你……你流鼻血了。”
牛娃甕聲甕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陸卓下意識地用手背一抹,果然一手腥紅。
“媽的,天幹物燥。”他麵不改色地胡謅了一句。
將那本足以讓聖人還俗的冊子麻利地合上,往懷裏一揣,貼身放好。
“走了,回山。”
“好嘞!”牛娃應得幹脆,扛起那個裝滿銀錢首飾的包裹,就準備跟上。
就在這時,窩棚外傳來一聲哭嚎。
“好漢爺爺饒命啊!別殺我!求求您別殺我啊!”
陸卓腳步一頓,這才想起來,外麵還綁著一個活口。那個帶路黨。
他轉過身,緩步走到那俘虜麵前。
“哦?差點把你給忘了。”他輕描淡寫地開口,“行啊,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說得好,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那土匪一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爺!好漢爺爺!小的也是苦命人啊!”他聲淚俱下,嗓音嘶啞,“家裏遭了災,田地顆粒無收,爹娘都活活餓死了!婆娘帶著娃兒去逃荒,也走散了,不知是死是活啊!我是被逼的!被兔子那夥天殺的逼著入夥的!這……這是我第一次跟他們出來幹這種掉腦袋的勾當!”
他越說越激動。
“小的……小的連隻雞都沒殺過!您看我這手,連刀都握不穩啊!求爺爺開恩,放我一條狗命,我給您做牛做馬,當個長工都行啊!”
陸卓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眼神愈發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陸卓長長地歎了口氣。
“唉,罷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看你這慫樣,也不像是個作奸犯科的料。這世道,都不容易。”
土匪的眼睛瞬間亮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既然如此,”陸卓的聲音裏帶著憐憫,“我便送你一程吧。”
“謝謝好漢爺爺!謝謝好漢爺爺!您的大恩大德,小的下輩子做牛做馬也報答您!”那土匪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弓起身子,將後背露給陸卓,方便他解開捆在手上的繩索。
陸卓走到他的身後,抬起了手中的M36左輪,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那土匪的後腦勺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情人間的低語,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爺們,走好。”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空曠的窪地裏回**。
那土匪的感謝聲戛然而止,身體向前一撲,臉朝下栽倒在地,再也沒了聲息。
牛娃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公子……為啥啊?他……他都那麽可憐了……”
陸卓吹了吹槍口的青煙,將左輪插回腰間。
“可憐?”他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牛娃,你記住了,在這吃人的世道,最不能信的,就是眼淚和故事。”
他走到屍體旁,用腳尖將屍體翻了個麵。
“我問你,一個連雞都不敢殺的老實莊稼漢,在咱們用石頭往下砸的時候,會第一時間想到躺在屍體堆裏裝死嗎?”
牛娃愣住了,搖了搖頭。
“咱們鄉下人,實誠,遇到危險要麽跑,要麽拚命,哪懂那麽多彎彎繞繞?隻有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油子,才會下意識地用這種法子保命!”
陸卓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第二,他被咱們用石頭砸暈,說明什麽?說明他衝在最前麵!一個幫派裏,衝在最前麵的,會是剛入夥的慫包?那是敢打敢拚的悍匪,是幫裏的好手!”
他蹲下身,抓起那土匪的一隻手,展示給牛娃看。
“你再看他這手,虎口和手掌上的老繭又厚又硬,那是常年握刀柄磨出來的,可不是握鋤頭能有的繭子!”
見牛娃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陸卓沒了耐心,直接伸出兩指,捏住那土匪破爛的衣襟,猛地一用力!
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土匪胸膛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隻見那灰黑的皮膚上,赫然紋著一條扭曲猙獰的黑色蜈蚣!
“這是……萬宏幫的記號!”牛娃驚呼出聲,他見過!之前那個被陸卓一槍打死的蜈蚣,身上就有這個紋身!
“現在,你還覺得他可憐嗎?”陸卓的語氣淡漠如冰。
牛娃隻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看著陸卓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公子……你,你真是神了!”牛娃喃喃自語,隨即眼神一狠,抽出腰間的砍刀,對著那土匪的屍體心窩,狠狠地補上了一刀!
幹脆利落。
陸卓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小子,總算開了點竅。
兩人將營地裏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搜刮幹淨,正準備離開,卻在一個角落的窩棚後,發現了一頭被拴著的牲口。
那是一頭瘦得皮包骨的老黃牛。
“這幫窮鬼,連牛都養不活。”陸一腳將最後一個窩棚的支柱踹斷,從懷裏掏出火折子,隨手扔進一堆幹草裏。
火苗呼地一下躥了起來,迅速吞噬了這些簡陋的窩棚。
陸卓牽著牛,牛娃背著木箱和兩袋糧食,兩人沿著來路返回。
走到半山腰時,陸卓眼神一掃,發現之前被他射殺,滾落到山腳下的那幾具土匪屍體,已經不見了蹤影。
地麵上隻剩下幾道明顯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向遠處的難民營方向。
“嗬,倒也省事了。”陸卓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那些屍體,對於饑餓的難民來說,意味著什麽。
回到禿頭嶺下,新的問題出現了。
趙文濤和沈小煙已經在洞口等著他們,看到兩人滿載而歸,還牽著一頭牛,都是一臉驚愕。
“陸兄,這……這牛……”趙文濤看著這頭連站都有些費勁的老黃牛,麵露難色,“咱們可沒草料喂它,也牽不上這禿頭嶺啊。”
陸卓抬頭望了望陡峭的石壁,答案不言而喻。
“殺了,吃肉。”
他的決定簡單而粗暴,卻沒人反對。
山洞裏,篝火燒得正旺。
一口從土匪營地裏搜刮來的破陶鍋架在火上,裏麵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大塊大塊帶著雪白牛油的牛肉在湯裏翻滾,香氣四溢。
鍋底依舊是那熟悉的方便麵調料包,霸道的香辛料味道混合著濃鬱的肉香,簡直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陸卓從係統空間裏,又取出了那塊真空包裝的五花肉,足足三斤,用開山刀切成厚片,直接遞給了牛娃。
“牛娃,這是賞你的。”陸卓的聲音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昨晚要不是你機靈,及時拉響了銅鈴,咱們四個現在都成山下的肉泥了。”
牛娃捧著那沉甸甸的五花肉,黝黑的臉上滿是激動和憨厚的笑容,嘴巴張了半天,隻憋出兩個字。
“謝……謝公子!”
這一頓,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後,吃得最豐盛、最奢侈的一餐。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緩過勁來的牛娃,按照陸卓的吩咐,將山坡上那幾個土匪的屍體,一個個拖到了懸崖邊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