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氣氛,詭異的讓人發毛
不過兩日,便將整個狼行山脈裹上了一層刺眼的銀白。
傍晚,陸卓將最後一塊鹿肉扔進鍋裏,頭也不抬地吩咐。
“牛娃,你跟趙秀才去外麵多撿些幹柴,雪停了,天冷,別凍著。”
“好嘞公子!”牛娃答應得爽快,拉著還在捧著書卷的趙文濤就出了洞。
洞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篝火燃燒時嗶啵的輕響。
陸卓擦了擦手,走到角落。
沈小煙正蜷縮在那,抱著膝蓋。
他從係統空間裏默不作聲地取出了兩樣東西,蹲在了她的麵前。
是兩把M36左輪手槍。
冰冷、沉重、泛著鋼鐵獨有幽光的凶器,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女孩的眼前。
沈小煙的瞳孔驟然收縮,瘦弱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向後縮了縮,那是源於本能的恐懼。
“拿著。”陸卓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沙啞,“防身用的。”
他沒有去解釋這東西的來曆,隻是將其中一把槍塞進了她冰涼的手裏。
金屬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我和牛娃明天要出趟遠門,去找寶貝。”陸卓的語氣難得地放緩了些,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山裏不太平,這些東西,留給你們保命。”
他抓起她纖細的手指,放在了扳機上,動作很輕。
“看見沒,這叫扳機。不用想太多,真有不開眼的壞人衝進來,你就把這個窟窿對著他,扣下去。”
他的眼神平靜,卻透著血腥的煞氣。
“一扣一個窟窿,神仙也救不活。”
說完,他鬆開手,又從懷裏摸出三個黑乎乎的鐵疙瘩,那模樣,比手槍更顯猙獰。
“還有這個。”他將三枚手雷並排放在她麵前的幹草上,“不到萬不得已,別用。用的時候,把這個環拉掉,數三個數,扔出去,越遠越好。”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能把一窩狼都炸上天。”
最後,他直視著她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警告。
“記住,這兩樣東西,千萬別讓趙秀才看見。人心隔肚皮,這世道,除了自己,誰都不能全信。”
沈小煙死死地咬著下唇,嘴唇已經沒有了血色。
她看看槍,又看看陸卓,那雙麻木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龜裂。
她沒說話,隻是在陸卓轉身去查看鍋裏肉湯時,用最快的速度將那兩把槍和三顆手雷藏進了自己破爛的衣物深處,動作笨拙卻堅定。
陸卓用眼角餘光瞥見了這一幕,心中微定。
這小啞巴,不傻。
他又從係統空間裏取出大量的肉幹和餅子,分作兩堆。
一堆留給洞裏,一堆自己打包,足夠他和牛娃在外麵消耗半個月。
萬事俱備。
晚飯時,氣氛有些沉悶。
陸卓將一大碗最肥美的肉塊推到趙文濤麵前。
“趙秀才,我們走後,你們就守著這個山洞,哪也別去。吃的喝的都夠。”他的語氣很嚴肅,“如果有不開眼的賊人摸上來,能打退就打退,別追。保住命是第一位的。”
趙文濤鄭重地點了點頭:“陸兄放心,文濤省得。”
次日清晨,天還蒙蒙亮,冷冽的寒風刮在人臉上,像刀子一樣。
陸卓和牛娃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通往斜木山方向的雪林之中。
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越往深山走,人煙越是稀少,但那股子末世的瘋狂氣息卻愈發濃烈。
他們不止一次看到,不遠處,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為了一塊發黑的餅子打得頭破血流;也曾見過有人為了搶奪一件破棉襖,活活將對方的腦袋砸進了雪地裏。
狼行山脈,在饑餓與寒冷的雙重逼迫下,已然進入了最原始的廝殺模式。
所有的物資,都靠搶。
陸卓二人盡量避開人群,專挑難走的小路疾行。
可即便如此,麻煩還是會自己找上門。
“站住!把吃的留下!”
三五個形容枯槁的災民,攔住了去路。
他們盯著陸卓二人背上的行囊,眼睛裏冒著綠光,那是餓極了的野獸才會有的眼神。
陸卓連開山刀都懶得拔,隻是衝身旁的牛娃歪了歪下巴。
牛娃會意,蒲扇般的大手拎著鐵棍就衝了上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是簡單的橫掃和直劈,幾息之間,那幾個災民便慘叫著被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陸卓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領著牛娃揚長而去。
這種事,一路上發生了三四次。
他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沾染人命,打殘了事,最是省心。
中午時分,兩人來到一處廢棄的營地。
這裏靜得可怕,幾十個東倒西歪的窩棚,沒有一絲炊煙,沒有半點人聲。
陸卓眉頭一皺,示意牛娃警戒,自己走進了最近的一個窩棚。
混合著腐爛和排泄物的惡臭撲麵而來。
窩棚裏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屍體,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麵色青紫,身體僵硬,不知是活活餓死,還是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中凍死的。
死人見多了,也就麻木了。
陸卓麵無表情地退了出來,就在這片死寂的營地中央生起了火,架鍋煮粥。
“快吃,吃完趕路。”他催促著牛娃。
……
日暮西山,天色迅速暗淡下來。
在雪地裏跋涉了一整天,饒是牛娃這等體格,腳步也有些發虛,更別提陸卓,早已是疲憊不堪。
尋了個背風的山坳,不等陸卓吩咐,牛娃便主動放下行囊,熟練地生火、取雪、煮粥。
熱氣騰騰的肉粥很快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兩人剛各自喝完一碗,正準備添第二碗時,陸卓喝粥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一頭警覺的孤狼,死死盯住了右前方的黑暗密林。
“有人。”他壓低了聲音。
牛娃聞言,二話不說,抄起身邊的開山刀,肌肉賁張,擋在了陸卓身前。
黑暗中,幾道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腳步虛浮,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等他們走近了火光,陸卓才看清,那是一群比白天遇到的攔截者還要淒慘的災民。
為首的是個身材還算高大的漢子,但早已被餓得脫了相,眼窩深陷。
他們手裏拿的不是刀,是削尖的木棍和打獵的叉子,甚至還有人拿著石頭。
陸卓不動聲色地數了數,對麵大概有十多個人,其中還有兩個婦人。
他們就那麽站在火光照不到的邊緣,不靠近,也不說話,一雙雙眼睛,隻是死死地盯著鍋裏翻滾的肉粥。
這氣氛,詭異得讓人發毛。
陸卓將碗放下,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臉上沒什麽表情。
“幾位,大晚上不睡覺,出來遛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為首那漢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得渾身一顫,握著木棍的手都在抖。
漢子嘴唇哆嗦著,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兄弟……心善……可否……借些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