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挨揍
“他們家這是？”
“精神問題的病，都病了十幾年了，每年都會來一出，家裏東西都要給砸爛了，真是可憐哦。”老杜夾口菜，一臉同情：“你說說，一家之主的人有個治不了的病那能怎麽辦，隻能說孩子辛苦，這也得虧家裏孩子懂事的早，不然這個家早沒了。”
老杜感慨著，那邊打砸的聲音沒停下，展思辰隻覺得惋惜，瞅著那戶人家多看了兩眼，忽然一個身影從裏麵衝了出來。
看個頭那身影是個女孩，衝出來的時候是一腳一腳蹦出來的。女孩踉踉蹌蹌的跑進了老杜的小院子。躲在門板後麵，展思辰看過去，女孩頭發亂糟糟，臉上滿是泥土，臉頰上還有一兩處劃傷。
老杜像是習以為常，看著女孩衝她點了點頭，接著一個高大壯漢出現在兩人麵前，那大漢一看便是找女孩的，站在老杜家門前，還沒開口問，老杜回了話。
“跑前麵去了，估計是跑那草墩裏躲著了。”
等那大漢一走，老杜這才起身去了門外，確定那大漢走遠了，這才往門板後走去：“你老爹走了，別怕。出來吧。”
女孩從門板裏蹦躂著走出來，展思辰這才看清對方摸樣，站直後發現女孩瘦的皮包骨，臉上雖然帶傷，但能看出眼神裏清澈的目光。
那女孩衝著老杜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謝謝你，大爺。”
老杜關了門，給女孩端來一把椅子，見老杜家裏有客人，女孩又看了看展思辰，忽然瞪著大眼睛，滿是驚訝：“是你，展大哥！”
“你是……”展思辰楞了楞，猛然想起來，女孩正是郵件裏跟自己合影的拐杖女孩杜渺。
“我是淩安學校的，之前你來過我們學校的，你是捐錢給我們的大善人。我叫杜渺，展大哥。”
老杜一臉吃驚，瞅著展思辰：“那老板就是你啊，可真是有緣分呢。”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展思辰有些不好意思，女孩倒是落落大方的，主動說起了明天學校辦活動的事情，老杜在一旁聽著，接著去廚房拿了碗和筷子。
看樣子，杜渺經常性在老杜家吃飯，兩人相處模式倒像是爺孫女，杜渺也不客氣，吃了兩口，直誇老杜的廚藝又長進了不少。
“大爺，我本來想著今天我給你做幾個好菜的，沒想到我老爹回來就發大火，廚房裏東西都砸了。”
“你老爹這是不是又犯病了？你這腿傷還沒好全呢，你啊，還是躲著點，不要像是傻子一樣挨揍。”老杜心疼杜渺，夾了一塊肉放她碗裏。
“我知道啦，上次是因為我沒跑贏他，所以腳才拐到的，不過現在好多了，在過一陣子就會痊愈了。你不用擔心我的大爺，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杜渺的眼睛閃著光，臉上的笑讓展思辰有些觸動，被打不過是一次沒躲過去的遊戲一樣，她已經習慣了自己的日常。
“那你爸總是這個時候發病？沒有去醫院看？”
“看過了，不過每次都是開藥回來而已，家裏今年麥子的收成不行，藥也要吃完了。”杜渺說的很輕鬆，看著展思辰：“不過沒關係的，他這次比上次的程度輕多了。我也長大了。”
“那你老爹也是個大人，下手可不知道輕重的，我說渺啊，你可不能僥幸呢，你要多長幾個心眼才行，下次你趁著他發病之前，就逃出來，知道嗎？”
“嗯，我知道哦。大爺。”杜渺又露出了一口白牙，低頭大口吃了起來。
展思辰這一頓飯吃的挺難受的，倒不是因為老杜那一盤很鹹的豆芽菜，杜渺臉上的傷，和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讓他難受。
眼前的女孩，那種被命運砸中而無奈又無畏的態度讓他心疼，隻是坐在身旁看著，他都有些不忍。
吃完後，懂事的杜渺起身收拾碗筷，受傷的腳墊著腳尖慢慢地走著，老杜見她不方便的腳，不讓她洗，但杜渺卻不聽，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展思辰在院子裏，聽著老杜在廚房和杜渺因為洗碗的事情起‘爭執，’老杜嗓門大，吼得杜渺還是放下了。
從廚房出來，見展思辰站在院子裏，杜渺搬來的凳子：“你坐吧，展大哥。”
“我就是消食一下，我不坐，你坐，你腿腳不方便。”
“我不用坐，我要多走動才能好得快。”杜渺嗬嗬笑了笑：“我之前都躺在**不能下地活動，現在終於是可以走路了，可不能在一動不動的。”
展思辰低頭看了她腳踝，右邊的明顯還有些腫。杜渺說完又走到草棚旁，抓了一小把稻穀灑了進去。小雞又是一陣撲騰。惹得杜渺一陣開心：“隻能給你們這麽多，慢慢吃吧。”
“展大哥，你是來參加學校的活動吧，我聽我們老師說了，我們以為你沒時間來的呢。”杜渺轉頭看向展思辰，說道：“你來了，明天的活動肯定很好玩。”
“嗯，就順便來看看學校的情況。”
“我們學校現在可漂亮了，明天你一去，肯定會很驚訝的，學校裏操場裏種了一些樹，現在長得也很好，展大哥，都是因為你，我們學校才會這麽美的。”
“不是因為我，是你們的老師們，是你們厲害。我隻是幫了很小的忙。”
“你是我們的恩人，如果沒有你的捐款，我們學校都沒建起來呢。”杜渺仰著頭，臉上是開心的笑:“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很感謝你，老師和同學都盼著早點見到你。”
展思辰欣慰地看著杜渺，心裏莫名的有些感動。老杜洗完了碗筷出來，見兩人都站著，皺著眉頭道：“怎麽都站著啊，家裏有凳子呢。”
“不了，我也準備走了，老杜，今晚謝謝你，我吃的很好。”展思辰抬手看了時間，“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那你等一下，展大哥。”杜渺想起了什麽，喊住了展思辰，然後又蹦躂地往家裏跑去。
“這丫頭，估計又拿什麽東西去了，”老杜習以為常，笑了：“都是自己種的番茄，土豆的，她可擅長種這些東西了。”
果不其然，杜渺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裏提了兩個袋子，杜渺一臉雀躍，放了一袋在地上，然後另外一袋遞到了展思辰的麵前。
“展大哥，這個給你，我家裏好多呢，都吃不完，你拿回去當水果吃吧。”袋子裏裝了幾個番茄，還有兩根小的黃瓜。
番茄的個頭不大，但是每一個都紅彤彤的。杜渺拿了一個番茄出來展示給展思辰看：“這個可甜了，我都洗了，給你。”
展思辰想拒絕，生番茄他不愛吃，黃瓜更是一口不碰的。老杜在一旁看出了展思辰的心思，幫腔道；“給你就拿著吧。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些了。”
“嗯，展大哥，你可別嫌棄這個，我現在……能給你的就這些了。等我長大能掙錢了，一定送你更好的東西回報你。”
“不，不用，你不用回報什麽的。”展思辰被杜渺的話弄得不自在，趕緊伸手接過了袋子。
“大爺，這一袋是給你的，明天我還去摘，還有很多青菜呢。”杜渺把袋子送進了廚房，然後又墊著腳回了家。
這一趟登山之旅著實讓展思辰體驗到了山村地勢原始麵貌，風景上感受自然不用說，遇見老杜和杜渺完全是在意料之外，展思辰提著袋子回了民宿，把杜渺送了東西放進了冰箱裏。
番茄當水果吃，這真的不是展思辰的飲食習慣，但是收了別人的東西，也不能不珍惜，所以洗漱完後，展思辰還真的嚐試生吃了一個番茄。
味道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以入口，吃完一個不夠，展思辰又洗了個小的。
晚上處理公事也是展思辰的一個習慣，雖然自己不在公司裏，但是每天要查看郵件內容的工作，他還是必須要做的。
今天要看的郵件不多，展思辰整理完最後的信息，關上了電腦。夜晚裏的山村，安靜得出奇，夜空上滿是閃爍的星星，展思辰拉了把椅子坐在陽台上看著夜空。
四周沒有汽車迷笛的聲音，而是昆蟲在角落裏不停嘰喳的聲響，遠離都市的喧囂，寧靜的山林中，還真的讓人有一種世外桃源的愜意感。
展思辰閉目養神，感受著涼風吹來的觸感，之前一直煩擾的心事也像是隨風飄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