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救
林宇的‘直播’鏈接在一個小時之後發過來。
趙柏潼一言不發看著視頻裏的人。
天已經完全黑透,地點是在某座深山,風聲很大,一個女人被捆住雙手,黑色麵罩蒙住臉由兩個戴著麵具的男人押著。
方知許站在她對麵,身邊跟著五六個人,最近的是程牧。
方知許單手夾著煙,狀態看起來很鬆弛。
兩方具體談什麽聽不清,林宇沒有露麵,他坐在鏡頭後麵,全程拍攝。
“趙小姐,我跟你一樣沒想到,方知許聽說孟棠在我手裏,第一時間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孤島。你說他一個工程師,應該周旋在工程和飛機項目之間,要是讓人看見他拿著槍指著別人的腦袋,你說他總工的位置還保得住嗎?”
林宇這個人,從進監獄的那一天起就想讓方知許身敗名裂。
趙柏潼不知道說什麽好,腦海裏始終閃現方知許最後跟她說的那句話,“我相信他。”她脫口而出。
林宇像聽了什麽笑話,冷厲的笑聲在夜風中很細碎,“我也相信他,我相信他總有一天從神探跌落,把欠我們林家的全部還回來,我要他也嚐一嚐失去和等待的滋味!”
趙柏潼不想跟他糾纏,也不想激怒他,方知許寡不敵眾,她很擔心他們會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裏動手。
趙柏潼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裏穿著白色襯衫的方知許。
他們在簽訂什麽協議,緊接著對方把帶著黑色麵罩的女人推向方知許。
程牧接住帶著黑色麵罩的女人,摘下麵罩的那一刻,對方傻了眼。
“Candy!”那個女人不是孟棠,對方掏出槍指向方知許,“放開Candy!”
趙柏潼心提到了嗓子眼。
Candy嘴上的破布被拿下來,她瞪著眼罵對麵的人,“你們這群二百五,我那麽給你們使動靜都不知道摘下麵罩看一眼,還踹老娘的屁股!”
方知許擰開一瓶礦泉水,似乎是渴了,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多,他丟了礦泉水瓶麵無波瀾的說:“不好意思,留了後手。”
Candy是對方頭目老丁的女兒,一直看著孟棠,被方知許的人先一步偷梁換柱,現在他們手裏攥著砝碼,以Candy做要挾讓他們放下槍支。
方知許聲音很沉,“老丁,你女兒在我手裏,你想要的支票我已經給你,剩下的事,和平解決怎麽樣?”
老丁當年偷渡到櫻花國,摸爬滾打在紅燈區慢慢積累起如今的勢力,林宇借他的勢,許他好處,才有了今天老丁替他劫持孟棠。
林宇此刻坐不住了,局麵上他已成下風,氣急敗壞踢著山上的石子。
老丁厲色的目光,陰狠狠投到麵前不到三十歲的後生身上,有些不解又有些佩服,“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你當年能把林佑仲推下去,你來做南航的一把。”
方知許哼笑,“我坐上南航一把全靠自己實力。”
“軟實力還是硬實力?”老丁點他,“那個林宇鬥不過你!”
方知許扭頭,似乎在看鏡頭方向,“三年牢飯林宇長進不大,不敢直接衝我來,就知道衝我喜歡的女人下手。”
老丁又問:“你喜歡的女人是誰?”
方知許玩弄著手裏的打火機,‘哢嚓’一聲點燃一根煙,“你猜。”
老丁迎風大笑,“我猜?”
視頻戛然而止。
趙柏潼這邊收不到任何聲音和畫麵,怔怔看著屏幕沒有聽到他的答案。
半個小時後,趙柏潼打方知許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
晨曦的微光照進醫院病房。
孟棠在病**醒來看見方知許,心裏流淌過一絲暖意,“知許。”
方知許氣色不太好,披著一件長款的風衣,臉色略顯蒼白。
孟棠眉頭凝在一起,“知許,你受傷了?”
方知許沒說話,孟棠在老丁手裏一天一夜,滴水未進,還受了些淩辱,人救出來時身體很虛弱。
方知許問她:“吃早飯嗎?”
“我不餓,你吃了嗎?”
孟棠看他的臉色,隱隱有些不安,但轉念又想他大概昨晚跟老丁他們鬥智鬥勇,之後又在醫院陪了她一晚,氣色才會不好。
她得知被林宇坑騙之後很憤怒,聽見老丁手底下的人給方知許打電話,逼迫他過來贖人,他答應的那刻,孟棠心裏無比感動,她甚至在想,我就拿命賭一把,賭方知許對她是不是還有情分在。
她在老丁那裏沒有見過林宇,她想方知許應該也不會知道有林宇摻雜其中,他不會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不然他怎麽可以這樣平靜的守了她整夜?
方知許給孟棠倒了一杯水,“跟林宇合作,沒料到會被他套進去吧。”
孟棠原本想接過水杯,聞言一愣,垂下的眼底有一絲驚芒,茫然問他:“知許,你說什麽?”
方知許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別演了,孟棠。”
“你來櫻花國幹什麽?”
方知許看起來像是隨口一問,孟棠在心裏快速盤算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答案。
“我想出國散散心。”
方知許又問,“散心就被老丁綁了去,他為什麽要綁架你?你跟他有什麽過節?”
孟棠的咽喉好像被人摁住,她呼吸亂了,說不出話。
方知許眼裏盡是冷意,“他綁架你,為什麽會打到我這裏,他在國外這麽多年,你告訴他我們訂了婚的?”
麵對方知許的質問,她身子承受不住似的顫抖著。
孟棠努力辯白,“你是我未婚夫,我遇到綁匪,第一個想到的人當然是你,孟家人是不可能冒風險救我的。”
她倔強地抿緊唇瓣,隻要不把林宇牽扯進來,她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隻要她不承認,不開口,他不會拿她怎麽樣。
方知許聲音清冷又低沉,“這一切都跟趙柏潼有關,是不是?”
孟棠呼吸陡然一沉,下意識否認,“不是。”
“好。”方知許點點頭,“從她公寓門口的‘景培靈堂’,到她筆試成績被黑客攻擊篡改,再到那些陌生男人的騷擾電話……這些事情都是你嫉妒她而幹的,你想給她教訓,是不是?”
孟棠眼睛布滿紅血色,拚盡全力不讓自己被他的氣勢壓彎脊背,她手指攥緊,力氣漸漸回籠,指甲幾乎要掐斷。
“不是我幹的,都不是我幹的,是林宇幹的!”
林宇兩個字一出口,孟棠幾乎把自己的唇瓣咬出血,她太著急把這些事情跟自己撇清,腦子不清醒而把林宇扯了進來,是她自己說的,她斷送了自己的後路。
孟棠抬頭跟方知許對視。
是他,是他不斷的給她施加壓力逼她破碎淩亂,她才慌不擇路的。這就是她愛了這麽多年的男人,步步緊逼,絲毫情分都不講。
方知許陰冷無言,他不說話的樣子比他剛剛逼問她更加可怕。
開弓沒有回頭箭,孟棠豁出去了,“好,我承認,是我一時鬼迷心竅,以為利用林宇的潦倒可以給趙柏潼一點教訓,知許,我才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你處處偏愛她,任何一個女人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方知許麵無表情,“你為什麽會成為我的未婚妻,你心裏沒數嗎?”
孟棠更懵了,過往的一幀幀畫麵在腦子裏閃過,她在林宇出獄一個月前成為他的未婚妻,出租車司機說她長得像趙柏潼?
孟棠抿緊嘴巴,眼眸顫動,明明眼眶發熱,淚水卻冰涼地滾落下來,她啞聲追問:“你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