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難逃

第64章 你必須出國

“你一天躲在大房子裏安享太平,你知不道外麵都發生了什麽?”

方夫人上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趙柏潼臉色白了白,“我、不知道。”

“前幾天大悅灣拍賣的事,因地質問題鬧得滿城風雨,知許原本要拉林宇的資金鏈受監證關注,現在倒好,林宇反撲,換知許被停職調查。知許做這些都是為了你,這一票玩的這麽大,萬一斷送了前途,你就是千古罪人!”

方夫人的話像一座大山壓在趙柏潼瘦弱的肩膀,她承受不住的彎了彎腰,“怎麽會這樣?”

方夫人語氣強烈,“別在那裝無辜!”

趙柏潼並不是裝無辜,自始至終她都不知道那個大悅灣跟她有關係,也不知道方知許是為了她才拍賣大悅灣的,她不懂資本的運作。

方夫人扯掉手邊小雛菊幾片將要枯黃的葉子,穩了穩聲線,“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你必須做出妥協,如果你還堅持留在知許身邊,他為了跟你在一起,後麵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他現在這個脾氣,我是攔不住他!”

趙柏潼咬唇,“夫人……對不起。”

“跟我說對不起沒用,你對不起的人是他,是你的自私自利害了他。”

趙柏潼眼圈發紅,眼淚在眼圈裏打轉,“夫人,我沒有。”

方夫人語氣依然強勢,“我是知許的母親我不會害他,我也不跟你隱瞞,你被穆時安團隊踢掉的事是我跟學校說的,但我不是要毀掉你的前程,我也是出於無奈,原本送你去了江城,結果你又跟著回了南城,死心不改,我給過你機會的。”

方夫人重重歎了口氣,“我聯係了國外的一家機構,那個機構是幾位華人創辦的,在M國做的很不錯,你過去能直接享受正式員工的待遇,在那裏一年的經驗和收入,比過你在國內奮鬥好幾年的,這是你最後的選擇,為了你自己,也為了知許,聽明白沒有?”

“我……”趙柏潼心裏糾結萬分,百轉千回,她一萬個不願意離開方知許,可她又清楚,她留在他身邊,對他沒有好處,“夫人,我能不能不去那麽遠,我想留在國內。”

“留在國內不可能,方知許是我兒子我了解,他比你想象的要神通廣大,要想徹底跟他斷,你必須出國!”

方夫人這邊讓趙柏潼好好想想清楚就掛斷了電話。

傭人給她上了一盅敗火的杏仁羹,方夫人擺擺手表示沒胃口。

傭人勸她,“夫人,事情一點點來,您別急壞了身體。”

方夫人轉著祖母綠的金鑲玉戒指,臉上浮現些許得意,“這次,總算給她嚇住了。”

這個表情看得傭人怔了怔,試著揣度,“您的意思是,大公子那邊並沒有您說的那樣嚴重?可……您不擔心那位趙小姐會跟大公子對質?”

方夫人心有成竹,“知許工作上是遇到了一點難度,但跟林宇無關,他學他父親那一套借故休息幾日,我就正好借機告訴那丫頭知許是因為她被停職調查,你放心,她的脾氣秉性我了解,她心疼知許,隻會默默獨自消化這件事,她不會讓知許察覺,她離開他,是跟他為她做的事有關。”

方夫人確實深諳人性,尤其對趙柏潼這種初入社會沒多久的年輕姑娘,蛇打七寸,她精準的拿捏好她的每一寸。

趙柏潼渾渾噩噩進入君越公館後,星星先撲了上來,大概是很久沒見到她,星星格外熱情。

她蹲下身子,摸著它短而滑的毛發才感覺到一點真實感。

房間大而靜,顯得有些空,隻有星星哈哈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方知許從樓梯上下來幾乎沒有聲音,趙柏潼目光撞上他,還沒有完全調整好情緒。

方知許看見她失魂落魄的蒼白麵孔,皺眉,“怎麽了,撞見壞人了?”

“沒有。”趙柏潼慌張找借口,“跟雪雅去吃西餐,在明和路的繁華地段,哪裏來的壞人。”

趙柏潼起身,順勢摟過他的腰身,頭紮進他懷裏,“你吃飯了嗎?”

他揉著她的頭發回應她的主動,“沒吃,不吃了。”

她仰眸看他,眼裏的光細細碎碎的,“別不吃飯,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她的眼神看得他心裏一軟,語調說不出的溫柔,“到底怎麽了?”

趙柏潼不能再放任自己情緒流露,太容易露餡,她咬緊牙根死死控製住情緒,眼睛酸脹得不行,她抱他抱得更緊,“沒什麽,就是在路上看了一個悲情的電影,想媽媽了。”

她父母離世早,無父無母的無依感就像深埋在心底的一枚炸藥,平時看起來平靜無事,但那個炮撚一旦被點燃,積壓許久的情緒就會天崩地裂的炸裂開,心被炸裂為碎片,再一片片撿起自我愈合。

方知許低頭吻了吻她的耳朵,“你還有我呢,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傷心難過就哭出來,在我麵前不必壓抑自己的情緒。”

這句話讓趙柏潼強撐的精神繃緊折斷,眼淚無聲流下來。

他抱緊她,“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不想媽媽了,偶爾也想想我。”

趙柏潼破涕為笑,鬆開抱緊他的手,“好了,我不難受了,我抱夠了,你去忙吧。”

方知許看著她,猝不及防的抱起她往樓梯走,趙柏潼頭埋在他頸窩,“幹什麽?”

“你抱夠了,我還沒抱夠,陪我一起辦公。”

方知許一步一台階,星星屁顛屁顛跟在他們身後。

推開書房的門,方知許的書桌上堆了不少文件,好像把辦公室搬回來了一樣,這似乎更驗證方夫人的話,方知許被停職調查。

職能可以立刻停止,但手頭堆積的工作無法立即處理完,所以才會搬回家處理。

趙柏潼心被揪了一下,沒什麽底氣的問:“你、今晚要加班嗎?”

“加一會兒,不著急把所有事都幹完,我會在家裏休息幾天。”

他語調輕鬆閑適,趙柏潼的神經卻再一次緊張起來,“會休息幾天?”

他輕輕勾唇,帶著一點難言的神秘,“休息幾天不一定,抱歉柏潼,工作上的事沒法跟你細說。”

“我、我懂。”

趙柏潼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後麵的話無聲淹沒在喉嚨裏。

方知許坐回書桌後,撩眼皮看她,“無聊可以跟星星玩一會兒,我會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然後陪你。”

趙柏潼坐立難安,咬唇道:“我能幫你做些什麽嗎?”

他笑著打量她,“想幫我做事?我書櫥的中間抽屜裏有一枚印章,你幫我拿過來。”

趙柏潼打開書櫥抽屜,裏麵躺了幾個烏木盒子,她不知道哪個盒子裏裝著他的印章,打開其中一個,是一隻通體碧綠的簪子,不知道是什麽種水的,冰冰涼涼成色極佳。

趙柏潼假裝沒看到,不動聲色收好玉簪,找到那枚印章給他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