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難逃

第90章 都挺直接

趙柏潼這幾天神經緊繃又脆弱,隨時都會斷掉一樣,很虛空,很無力。

她把臉埋在葉晗新換上的棉半袖最幹淨的左胸口,“為什麽總是在失去啊,失去雙親,失去朋友,失去自己的身份,為什麽想要簡簡單單的生活,總是那麽那麽的難呢。”

她在哭訴她的悲傷難過,李雪雅的離開牽動她很多不安的情緒。

她為朋友悲傷,也為自己悲傷。

帳篷的簾子掀開著。

不遠處的黑骨傘下,方知許身上的西服一絲不苟的貼著身子,漆黑瞳仁的視線深處,目不轉睛看著帳篷裏那兩位,近乎相抱的姿勢。

雨越下越大,洶湧漂泊,暗無天日。

方知許唇抿得很緊,此刻就像個被置身事外的看客。

你看,她跟他在訴說著心裏的悲傷,她靠著他的胸口,那樣無助可憐。

方知許向前邁了一步,隻是一步,視線之內,看到她脖頸是他送的鑽石項鏈,項鏈躺在她的衣服外,正被別的男人不小心地觸碰,掌心壓了上去。

方知許眼神暗了暗,他看到了一種顯而易見的事實,並不是什麽時候她都會需要他。

知道被方夫人送出國外時不需要,在國外生存三年不需要,此刻也不需要。

忘了,她一直都比他想象的堅韌和頑強。

從暴怒得知她不顧安危趕往雲城,再到隻身開七個小時的車追趕而來。

眼前的畫麵,讓他心灰意冷。

心情也如災難之後的天空一樣,灰蒙蒙的。

半分鍾後,方知許轉身回車上。

災區太亂,醫療設備,食物,未清理的垃圾。他的車太豪華,在這裏格外顯眼,也沒什麽位置停,隻能靠著一側峭壁。

餘震又來了一波。

他就坐在車裏吸煙,紋絲不動,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外麵的支援人員在喊,讓大家都去空地,不要待在車裏和房子裏。

餘震之後,才有人發現他坐在車裏,來敲他的車窗,“先生,餘震不斷,來外麵安全。”

那人看他一身西裝革履,跟‘支援’兩個字完全不搭邊,麵容更是清冷的無言,又問:“先生,您來這裏做什麽。”

他言簡意賅,“等人。”

“等什麽人?”

“等一個靠在別的男人胸口哭的女人。”

那人不懂,“那她豈不是別人的女人?”

“是我的女人。”

那人環顧四下,不知道那個女人在哪裏,但這個男人身上的氣質就像連續劇裏的霸總,霸道不講理。

方知許再下車時,拿了一件黑色西服外套,他裹住趙柏潼時,趙柏潼驚訝的睜大眼睛,“你怎麽來了?”

他掌心握著黑骨傘傘柄,撐在她的頭頂,“不放心你,電話打不通,你要把我急死。”

趙柏潼眼裏很愧疚也很溫柔,“抱歉,我原本不想……”

“我知道。”他打斷她,裹緊她身上的外套,手指有意無意碰過她胸口,“你沒穿?”

他指她沒穿內衣,雖然她套了兩件大號的棉T遮蓋得很好,但穿還是沒穿,一眼就被他識破。

趙柏潼臉頰一燙。

“先上車吧,我們把車往前開一段,找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方知許看向葉晗,“葉大公子跟我們一起嗎?”

葉晗上前兩步,“我是跟柏潼一起過來的,當然也要跟她一起回去。”

方知許看向趙柏潼,“上車。”

葉晗站在趙柏潼身後,“柏潼,跟我走。”

方知許冷峻的臉被陰影籠罩,“跟你走她身體吃不消,她現在需要休息,需要保暖!”

葉晗同樣冷眼相對,“她在國外生病那麽多次,你在哪裏,我比你清楚她身體狀況,清楚怎麽照顧好她!”

趙柏潼站在兩人中間,餘光瞟了一眼方知許,卻在那一刻,他把手裏的黑骨傘塞給她,轉身離開。

麵對他落寞的背影,趙柏潼來不及說什麽,支援團隊已經過來催促,“你們怎麽走?支援隊馬上要在這個地方撤離,去下一個地點,你們也不要待在這裏了,抓緊離開。”

趙柏潼上了葉晗的車。

他們跟著支援團隊,離開了這個地方。

陸陸續續的輾轉,兩天後他們終於開往南城方向。

趙柏潼在車裏一直打噴嚏,到了南城地界,趙柏潼發起燒,渾渾噩噩的。

葉晗聽見她在睡夢中呢喃:“知許,我跟你走,你別生氣。”

……

葉晗把趙柏潼抱上公寓,喂她服了藥。

思索再三,他給方知許打過去電話,先入為主,“你在哪?”

方知許穿著幹爽絲質的睡衣站在落地窗前,剛剛洗過澡,“你在哪?”

“我在柏潼這裏,她剛睡下。”

方知許神色懶怠,“所以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通知我,你陪她睡下?”

葉晗聲音低但有力,“我們有法律這一層關係,做什麽事都不越界。”

方知許扯唇,“法律關係能持續多久,多少兩情相悅的人結了婚還會離婚呢,更別說你們是暫時的婚姻關係。她不讓你碰,你強迫是沒有用的。”

“我不是一定要跟她發生什麽關係,我愛她這個人,懂我意思嗎。”

“你愛她,她不愛你。那個孩子的入學手續辦完,你們就得走離婚流程吧,在M國悄無聲息的的結,悄無聲息的離,三年多我都等了,我不怕再等幾個月,你愛她又怎麽樣,她早晚是我的。”

被掛電話,葉晗捏著手機。

他進臥室看趙柏潼睡得熟,眉頭輕皺代表她此刻並不舒服。他觸碰她額頭,溫度降下去一些,不似剛開始那樣燙人。

他清楚,在趙柏潼心裏,更在意的是誰。

他看得懂她目前的態度。

禮貌,不僭越,感激他的成分更多。

葉晗為她重新掖好被子,關上她公寓的門。

一出門,對麵的門響動,方知許一身家居服站在他對麵,神色淡然。

葉晗驚訝隻一瞬,旋即恢複自如,“我早該想到。”

方知許淡淡牽唇,“想到什麽?”

“想到你讓我帶她回國,是拿葉家當掩護,打消你母親的顧慮。葉家在明,你在暗,你不管什麽名分不名分,你就要這個人。”

方知許不否認,“如果她要名分,我可以給,她不想公開,我就跟她玩地下,她想怎麽樣,我都陪她左右。你懂我的態度嗎。”

態度,什麽態度,讓給我的意思,她想怎麽樣,我都隨著她,我都愛她的意思。

兩個男人,都挺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