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裳亂

第34章 討要

翠微這邊與將軍府管事的一起清點嫁妝。

嫁妝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看起來嫁妝非常豐厚。

等到嫁妝箱子打開以後,別說翠微了,連帶著管事都驚了。

說好的嫁妝僅有兩成,其他的與嫁妝單子上所有都不相符。

有些破舊的東西充數不說,更惡劣的是,竟然有些嫁妝箱子裏裝了石頭,隻覺得抬起來有分量,其實簡直是在打將軍府的臉!

另外嫁妝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寧安侯府陪嫁給顧時宜一個莊子,兩個鋪子,可是那哪裏房契和地契,就是泛黃的紙,什麽都沒寫。

顧時宜一直在寫字,外麵便吵吵嚷嚷起來,連帶著顧舒妍以及邢氏身邊的趙嬤嬤都跟了來。

所有人都聚到了滄瀾院的庫房外。

顧時宜扶著膝蓋站起身,慢慢地向外走去,直奔庫房。

顧舒妍一看見她,便一臉不安地走過來,“時宜,你昨夜是不是偷偷換了嫁妝?時宜,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分明母親為你我二人準備的嫁妝是相同的,為何會如此啊?”

“時宜,我知你氣母親,你有心結,可是事關重大,萬萬不能拿此事開玩笑的。事關寧安侯府和將軍府的顏麵,時宜,你萬萬不可任性。”

趙嬤嬤聽了這番話,上下打量著顧時宜,不滿道,“大少夫人,您的嫁妝自然都要您自己來打理,但是嫁妝單子,是出嫁之前便報備好的。現下東西少了,總要有個說法。將軍府是不可能偷換嫁妝的,您若為了一己私欲,將嫁妝私藏起來,盡管拿出來,大家皆大歡喜,畢竟也沒人貪您的嫁妝。”

顧時宜看看顧舒妍,又看看趙嬤嬤,直接去問管事於朝。

“於管事,你們來清點嫁妝的時候,可是封存得好好的?”

於朝點點頭,“少夫人,這個確實。老奴也問了守夜的下人,一夜安靜,庫房無人靠近。”

“有勞。”

顧時宜看向顧舒妍,“母親可是聽見了?嫁妝自寧安侯府抬過來便是這般,從昨日進了將軍府,便無人動過嫁妝。母親開口便指責於我偷換了嫁妝,實在是笑話。既然是給我的東西,我何必去換了它?”

顧舒妍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

顧時宜又看向趙嬤嬤,“趙嬤嬤,將軍府確實無人貪戀我的嫁妝,畢竟實在是少得可憐。我也並無動機去藏起這些,更何況,這麽多嫁妝,我自己一個人要怎樣不聲不響地挪走?我又要將這些嫁妝放到何處才能不被人發現?直接扣在我的頭上,未免太過荒謬。”

趙嬤嬤心下不滿,但是顧時宜說的也有道理。

“大少夫人,老奴無意懷疑大少夫人您,隻是嫁妝少了這許多,還有這麽多石頭在裏麵,將軍府可擔不起這個罪名,如若傳出去,將軍府定當顏麵掃地。”

顧時宜勾了勾嘴角,“趙嬤嬤說的是,既然將軍府把守得好,那問題出在何處,一想便知。”

顧舒妍不滿,“時宜,你什麽意思?你是說,父親與母親故意苛待於你?母親往日對你那般寵愛,你怎麽忍心陷害他們?”

“出了何事?”

蕭秉初的聲音傳來,於朝趕緊過去將事情說了一遍。

他走進庫房看了看,一臉陰沉,“風絮,備馬。將少夫人的嫁妝裝好,隨我去寧安侯府。”

顧時宜驚愕地看著蕭秉初。

前世,她的嫁妝也出了問題,但是當時因為被換親的事情,嫁妝之事情顯得無足輕重。

待到她想起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寧安侯府斷斷不會承認這件事的,但是無論是寧安侯府還是大將軍府,都認定是她在嫁妝上做了手腳。

她真的是有口難辯。

所以,這一次她也是故意讓翠微必須帶著將軍府管事來清點嫁妝的,這樣大家都在場,她想著,明日回門定然要討個說法。

畢竟,將軍府也不可能平白地擔了吞了嫁妝的汙名。

卻萬萬沒想到,蕭秉初竟然要為她出頭麽?

顧舒妍更是驚訝萬分,蕭秉初不是對顧時宜非常冷淡麽?

怎麽直接要去為她討要嫁妝?

這憑什麽?

滄瀾院將嫁妝裝車的時候,顧舒妍給素潔使了個眼色。

蕭秉初整裝待發,蕭彧趕了來。

“你在胡鬧些什麽?”

蕭秉初站定,“寧安侯府少了八成的嫁妝,我去將嫁妝尋回。”

蕭彧瞥了一旁的顧時宜,繼而質問蕭秉初,“你自己去尋顧氏的嫁妝?”

蕭秉初道,“這是自然。父親,寧安侯府偷梁換柱,將軍府斷然不可擔了私吞嫁妝的名聲。寧安侯府不要臉麵,我將軍府還是要的。”

“更何況……”說著,他看了一眼顧時宜,“更何況,日後我若和離,難不成,還要將軍府將這八成嫁妝補齊?”

此話一出,蕭彧心底的疑慮壓了下去。

“剛剛成婚,提什麽和離,哪有成婚便要和離的?顧氏就這樣讓你不滿?你要氣死我!”說罷,蕭彧便轉身離開。

顧舒妍聽到“和離”兩個字更是放下心來。

她還以為,蕭秉初要給顧時宜撐腰。

原來是打定了和離的主意呢。

蕭秉初離開以後,顧舒妍委屈巴巴地看著顧時宜,“時宜,我不知會是這樣,當真是委屈了你。”

顧時宜淡淡地道,“母親請回吧。”

顧舒妍咬了咬下唇,眼淚就在眼眶中打轉,無奈隻能離開。

顧時宜站在原地,一顆心起起伏伏的。

是她自己想太多。

是啊,蕭秉初定然要去尋回嫁妝的。

三個月的期限便要和離,他怎麽可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將她這些嫁妝補齊?

寧安侯府,福澤園內。

江攬月坐在下首言語中滿是擔憂,“夫人,合香茶與胭脂調製出來的總是與侯府茗香閣和玉蓉坊的有出入,攬月實在不知,夫人待時宜這般好,為何她緊捏著方子不放,無非都是幫扶著侯府,畢竟侯府也是她在將軍府中的助力啊。”

趙氏以為江攬月是個能用的,卻不想,折騰了這許久,信誓旦旦的,結果還是沒弄出來。

不過江攬月說的是,顧時宜若是將方子都交代出來,哪至於這麽麻煩。

但是現在江攬月幫忙打理鋪子,連帶著另外那個成衣鋪生意都好了許多,她也不能去責備江攬月。

“無妨,時宜近來也是忙得很,待她明日回門,我叫她抽空去鋪子上看看。”

正說著呢,佩蘭匆匆走進來,“夫人,蕭將軍拉著大小姐的嫁妝回來了,現在正在前廳與侯爺理論,說是侯府克扣了大小姐八成的嫁妝,要侯府補齊,不然就要到皇上那兒參侯爺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