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差事
蕭秉初擺擺手,“你若不喜,砍了便砍了。”
說罷,他便回書房去了。
秦真真喊了雲秀過來,“雲秀,讓他們繼續,這後院啊,一點兒海棠樹的影子都不能留!本姑娘聞了惡心,看了更惡心。”
“是,姑娘。”
秦真真一轉頭,好像才看見正屋裏,後麵開著的窗。
身形單薄的顧時宜就站在那兒。
她挺著肚子,扶著腰,就朝這邊走過來。
“姐姐真的是好福氣,這是才醒來?”秦真真伸手撫過自己的肚子,“不像妹妹我,天還沒亮,就被肚子裏的孩子給踢醒了呢。這小家夥,他不睡,也不讓我睡。”
顧時宜看著秦真真的肚子,內心毫無波瀾。
於她而言,兩世她都未曾與人圓房。
前世,她從未想過要與蕭明瑞那個人渣孕育孩子。
現在,蕭秉初不喜她,她心中亦有逾越不過的鴻溝,孕育生命原本不就是應該兩情相悅的嗎?
她自私地來想,孕育生命,未曾在自己的計劃當中。
更何況,她能護好自己的孩子麽?
她自己自顧不暇,如何還能帶一個新生命來受苦?
顧時宜勾起嘴角,神情淡淡的,聲音也淡淡的,“是個活潑的,秦姑娘有福氣。”
秦真真心裏窩火,上次與顧時宜說話也是一樣,她不鹹不淡的,讓人生氣。
秦真真揚起脖子,指著那些正在被砍的海棠樹,“姐姐可是被這聲音吵醒了?那倒是妹妹吵到姐姐了呢。”
顧時宜看向前方。
那些還未被砍的海棠樹的枝幹挺立著,微風拂過,綠色的枝葉微微頷首,宛若仙子凝眸。
從不與桃李爭春的海棠,亦活不過秦真真之手。
明年春時,滄瀾院中再無可以盛開的海棠花,那在蒙蒙細雨之中,獨立綻放,堅韌的海棠花……
惋惜是有的,但是對她來說,隻有青梨院的海棠樹,才能讓她有一種對阿娘傾訴的欲望。
阿娘從不曾在這些海棠樹下出現,滄瀾院的這些,與她無關。
秦真真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啊,天哪,姐姐,我才想起來,姐姐最喜海棠是不是?可是現在怎麽辦呢,我都讓人砍掉了,秉初哥哥也沒阻攔啊。”
“哎呀,秉初哥哥也真是的,剛剛怎的不提醒我一下呢。”說著臉上還出現了一絲懊惱。
“秦姑娘喜歡砍便砍,與我倒是無關。”顧時宜說完,便離開了窗邊。
秦真真跺了跺腳,看著窗戶再度關好,沒好氣兒地嘟囔著,“裝什麽清高!”
“姑娘,剩下的還砍嗎?”雲秀過來問道。
秦真真掐著腰,“砍,砍得一點兒都別剩,看了礙眼!”
顧時宜用了些粥,翠微又為她上了些藥。
她重新坐在桌邊開始寫字。
翠微心疼得緊,“少夫人,您後背有傷,還是先休息吧。”
顧時宜挺直脊背,盡量讓自己不去動,“還有一些,早些抄完送與祖母才是。”
免得惹了麻煩。
滄瀾院這一大早上,大動幹戈的,自然傳得滿將軍府都是。
顧舒妍坐在桌邊,準備用早膳,聽了這個消息便笑起來,“讓那秦真真折騰去吧。”
前世,她可是恨慘了秦真真這個賤坯子。
仗著自己懷著身孕,知道蕭秉初又未與自己圓房,天天跑來耀武揚威的,還裝得一副心直口快的模樣。
一口一個秉初哥哥,叫得人心中作嘔。
偏偏遇到事情,蕭秉初還向著秦真真,真是氣死她了。
要知道,正妻沒過門,哪裏有讓妾室先懷孕的?
更何況,蕭秉初還沒給秦真真一個名分,就囂張得不成樣子。要是真生了個兒子,那還了得?
幸好她最後一碗藥將她弄死了。
蕭秉初恨自己恨得發瘋又如何,緊接著他不就接了聖旨出征去了?
那兩個人,郎情妾意,到地下去團聚吧。
總歸,這一次,秦真真折騰的不是她,讓顧時宜那個野種受著去吧。
用過早膳,顧舒妍給寧安侯府寫了一封信,讓春桃送過去。
趙氏正在府中,一邊看著顧知珩的傷勢,一邊垂淚。
“我兒真是受苦了。”
顧知珩趴在那兒,一拳捶著床,惹的後背一陣抽痛,他恨恨地說道,“都是顧時宜那個賤人害我!”
趙氏拭去眼淚,“昨日我已經杖責了那丫頭為你出氣,想來她回去也不敢與蕭秉初亂說話。”
“夫人,二小姐遞了信過來。”佩蘭從外麵走進來,手裏拿了一封信。
趙氏將信接過,看過了一半兒,怒氣翻湧,“顧時宜這個賤蹄子!”
顧知珩疼到臉色發白,還是急著問道,“母親,她又做了何事惹您生氣?”
趙氏怒道,“妍兒信中說,顧時宜竟然主動說要為將軍府老夫人去尋鏡玄大師,求了開光的佛珠。這死丫頭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讓她幫扶你與你兄長,她偏偏要去幫那老婆子,真是自私的很!”
顧知珩聽後也是怒上心頭,“竟然求了鏡玄大師做法開光的佛珠?那將軍府以後不是更加受人追捧?”
趙氏輕哼著,“說的是呢。”
顧知珩說道,“母親,可不能由著她將開光的佛珠交給那老夫人,如若給了母親,那才是寧安侯府的造化。”
趙氏心思一動,“可那佛珠在那賤蹄子手裏攥著,我們如何拿到手?”
顧知珩想了想,“顧時宜何時出門,讓妍兒告知我們,我們派人在她回府的路上截了她,反正東西拿到手,到時候就宣揚說是顧時宜主動交與我們的,她還能奈何?”
趙氏想想,“此計可行。”
她又看了看下麵,“妍兒說,時宜嫁妝的事情,她當時便勸了,不要聲張,可那賤蹄子偏偏不聽,鬧成這樣,真是作孽。”
她還要想辦法去張羅嫁妝,蕭秉初暫時得罪不起。
那茗香閣和玉蓉坊的招牌調製不出來,進貨的那些銀子都要折進去。
她看到最後,突然喜上眉梢,“妍兒還說,她已經求了大將軍,為寒舟討了禁軍的差事。哎呦,這可真的是祖上燒高香。”
顧知珩愣了一下,“禁軍?可是大哥也沒有學武,這差事能行麽?”
趙氏很是歡喜,“你大哥會騎馬,射箭也學了些。這些個宗門子弟去當禁軍,無非就是混一混,當值的時候也不能就你大哥一個人,無妨的。有了這個資曆,以後若是你大哥想從軍,當個校尉什麽的,也不是不可能。”
“又或者說,還能往上爬一爬,弄個禁衛軍統領什麽的當當,以後咱們寧安侯府棄武從文,定然能光耀門楣。”
“妍兒真的是知道為娘家著想,不像那個賤蹄子,吃喝都是侯府供的,就知道給人添堵。”趙氏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妍兒信裏還說了,待到你傷都養好了,也求了大將軍為你安排差事。”
“你好生歇著,我去將這好消息,告訴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