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秘聞錄

第73章 神婆

“不是我們幹的!”胖子急得滿頭大汗,衝著外麵大喊,“我們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在屋子裏,哪兒也沒去啊!”

“對啊村長,凡事要講證據,你們不能憑空汙蔑人!”黃歡也急忙辯解。

“證據?”村長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怨毒和恐懼,“你們來了之後,村裏就接二連三地死人!那個怪物也是追著你們來的!現在劉三叔也死了,這就是證據!”

“就是!肯定是他們惹怒了山裏的東西!”

“把他們抓起來!燒死他們!給劉三叔報仇!”

後麵的村民群情激奮,一個個揮舞著手裏的家夥,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在死亡的恐懼麵前,任何道理和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不講邏輯,他們隻想要一個發泄憤怒和恐懼的出口。

而我們三個外來者,就是最好的靶子。

“抓住他們!”

村長一聲令下,幾個壯漢便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我們三個哪裏是這些常年幹農活的壯漢的對手,幾乎沒怎麽反抗,就被他們死死按住。

粗糙的麻繩一圈圈纏上我們的身體,勒進皮肉裏,火辣辣地疼。

“村長!你這是犯法的!你們不能這樣!”黃歡還在試圖講道理,但一個村民直接用一塊破布堵住了她的嘴。

胖子嚇得臉都白了,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喊叫。

因為我知道,沒用。

我隻是死死地盯著村長,盯著他身後那些被恐懼和憤怒衝昏了頭腦的村民。

他們將我們推搡著,拖出了屋子,押著我們穿過整個村子。

一路上,所有的村民都從家裏出來圍觀,對著我們指指點點,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憎恨。

最終,他們把我們押到了村子後麵的一處小山坡上。

山坡上,有一座破敗不堪的小廟,廟門口的牌匾已經腐朽,但依稀還能辨認出“蠱神廟”三個字。

這裏,就是他們要獻祭我們的地方。

他們把我們三個人分別綁在了廟前的三根木樁上,繩子捆了一圈又一圈,結結實實。

“村長,真的要這樣嗎?”有村民似乎有些不忍,小聲問道。

“不然呢!”村長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蠱神已經發怒了!隻有用這些外鄉人的血,才能平息神的憤怒,保佑我們村子平安!不然,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你,或者是我!”

那村民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我被綁在中間的木樁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心裏除了憤怒,還有一絲冰冷的寒意。

這就是愚昧。

為了虛無縹緲的“神”,為了自己內心的安寧,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奪走別人的性命。

我下意識地尋找阿紅的身影。

她在哪裏?

她不是說有事會出手嗎?

現在我們都要被當成祭品了,這算不算有事?

可我環顧四周,除了黑壓壓的樹林和一張張麻木或猙獰的臉,什麽也看不到。

太陽一點點西沉,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山裏的風也變得陰冷,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村民們點起了火把,橘黃色的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詭異。

氣氛越來越壓抑,越來越緊張。

胖子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他哆哆嗦嗦地看著我,聲音裏帶著哭腔:“石…石頭,我們…我們是不是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閉嘴!”我低喝一聲,“不會的!”

我不知道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我必須相信阿紅。

她是我現在唯一的希望。

天色徹底黑了。

深藍色的夜幕上,零星掛著幾顆慘白的星星。

村長走到了我們麵前,他的手裏,端著一個古舊的陶碗,碗裏似乎盛著某種**。

他將陶碗高高舉過頭頂,對著那座破敗的蠱神廟,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古老而怪異的腔調,開始吟唱。

那聲音在寂靜的山坡上回**,聽起來不像是人的語言,更像某種野獸的嘶吼。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儀式,要開始了。

第18章

村長高舉的陶碗在火光下映出一圈詭異的暗紅色。他嘴裏念念有詞,那古怪的腔調在山風裏飄**,聽得人頭皮發麻。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周圍的火把成了唯一的光源,將村民們的臉映得明暗不定,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扯成奇形怪狀的魔影,在地上瘋狂舞動。冷。刺骨的冷。不知道是山風吹的,還是心裏的寒氣。我身上的麻繩勒得死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楚。

“石頭……我……我不想死啊……”胖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牙齒打顫的哆嗦聲,“我還沒娶媳婦呢……我還沒給我爸媽送終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山坡上卻異常清晰。

“閉嘴!”我低聲喝道。

可我自己心裏也沒底。阿紅呢?她不是說會在暗中出手嗎?現在我們都要被當成豬羊一樣宰了,這還不算有事?難道她已經走了?或者,她也被什麽東西纏住了?無數個糟糕的念頭在我腦子裏亂竄,每一個都讓我心往下沉一截。

另一邊的黃歡一直沒說話,但我能看到,火光下她被綁在身後的手在微微發抖。她也在害怕。一個女孩子,麵對這種場麵,怎麽可能不害怕。

我的心徹底涼了。唯一的希望,似乎也破滅了。

就在這時,村長的吟唱停了下來。他放下陶碗,轉身對著黑壓壓的村民,臉上是一種狂熱和恐懼交織的扭曲神情。

“光這樣還不夠!”他嘶啞地喊道,“蠱神的怒火,需要更專業的使者來傳達!”

他話音一落,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佝僂的身影從人群後麵慢慢走了出來。那是一個老太婆,臉上布滿了溝壑般的皺紋,眼睛渾濁得看不到一點光,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靛藍色土布衣,手裏拄著一根比她還高的、頂端係著幾根彩色布條的木杖。

她一出現,周圍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幾分。

“是神婆!”

“神婆來了,這下蠱神肯定能收到我們的心意了!”

村民們竊竊私語,看向那老太婆的目光裏充滿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