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難寄

第51章 故意引誘他的嗎

泡進溫熱的湯池,看著站在對麵池邊正冷著臉換衣裳的沈江辭,趙知予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再一次逃離了沈江澈的魔爪。

隻是這一次過後,隻怕他會恨極了她。

不用想都知道,沈江辭所謂的“醒酒”不會讓他好過,隻希望能這一次便讓他長了教訓。隻是趙知予隱隱覺得,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麽完了。

“你之前,碰到過他?”

沈江辭神色有些陰翳,話語也帶上了幾分不耐。

這女人,不過是一下沒看著,就惹來了這種麻煩。

她來他身邊時,他是安排了人盯著她的,可後來……也就是上次湯園之後,他便把暗中盯著她的人撤了。

女子**著身體泡在湯池裏,哪怕已經停止了哭泣,那雙眼睛依舊是泛著紅色,澄澈的雙眸也還帶著水光,雪白的肌膚上,依稀可見幾抹紅痕。

有他留下的,也有……

沈江澈,他真是該死啊!

他都還沒有真的要了她,沈江澈竟然敢碰她!

一想到自己去晚了會發生的事情,沈江辭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就更重了。

趙知予縮了縮肩,低聲回應:“那天去清風院跟四奶奶說日後不喝避子湯了,回清樞院的路上來了一趟湯園,就碰上了,他……知予以為都過去好些日子了,他應該是忘記了,沒想到……四爺,知予剛才真的好害怕。”

說到後麵,聲音中又帶上了哽咽。

她抬手擦了下眼角,而後抬頭看他,有水珠從眼角滑落,滴落在身前,沒入一片雪白之中,而後匯入溫熱的湯池裏。

“四爺,知予是您的人,若是剛才真的……那知予也沒臉見您,隻能以死報答四爺您對知予的好了。”

沈江辭皺眉,麵上更加不耐了,說出口的話,也帶上了尖刺:“你故意引誘他的?”

趙知予愣了一下,麵上浮現出委屈,她咬唇搖頭:“知予有四爺,又如何會看得上他。”

這話倒是敢說。

他還以為,她還要繼續表忠心,說什麽她是自己的人呢。

沈江辭的麵色因著這句回答,緩和了些許:“眼睛沒問題,怎麽腦子就有問題了,好好泡著,別又把水泡進腦子裏了。”

他說著,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男人漸漸遠去,被房門隔離的背影,趙知予放在水底下握成拳的手,也緩緩鬆開。

抬手,看著擦破皮的手心裏那幾枚彎月印跡,趙知予忽而輕笑一聲:“娘,知予好像,就快要成功了。”

今晚碰到沈江澈,的確是在她意料之外,被沈江澈壓在身下的時候,她也是真的驚慌失措,幾番掙紮無果,逃跑又被他抓住,她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被他強迫的準備。

隻不過若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也不會犯傻。

她都想好了,即便失了清白,她要攀的大樹,也依舊是之前那棵。

沈江辭出現的那一刻,她也是真的感謝上蒼沒有讓她走進那條遍布荊棘的坎坷路。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衝進他的懷裏,抱著他失聲痛哭。

可是,他不會喜歡那一幕的。

對於不在意的人,哪怕是哭哭啼啼尋死覓活,也不會在意的,可對於在意的人,哪怕隻是微紅了眼睛,那也會心疼不已。

說到底,她在他心中的分量還不夠重。

趙知予有自知之明,沒必要為了這點委屈,就把他對她那一丁點的好感做沒了。

當天晚上,趙知予依舊是睡在清樞院的軟榻上,等她第二天再醒來時,不遠處的床榻依舊是整整齊齊的。

沈江辭昨晚沒有回來。

她一開始並沒有多想,直到去歸雲院向大夫人回稟賬目的事情,才知道昨晚沈江辭離開湯園後去了哪裏。

趙知予對大夫人請安後,大夫人並沒有如往常一樣立即叫她起身,趙知予心中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心中疑惑,卻也沒有抬頭去看。

看著眼前依舊恭敬有禮的女子,大夫人輕歎一聲:“起來吧,昨晚受驚了,這些東西也不急,你再休息兩日也無事。”

趙知予心中微緊,隨後笑著起身:“原是受了些驚嚇的,不過好在大人及時趕了過去,就是手心擦破了點皮,昨晚上了藥,今日還有些疼痛,但也沒什麽大礙,不影響奴婢幹這些輕省活的。說起來,還是要多謝大人,否則昨晚……”

說到這裏,趙知予的眼眶便紅了,似乎是想到了昨晚那驚險的一幕,聲音裏也有了一絲哽咽,麵上都是後怕的神情:“也是奴婢不當心,原本上次就在湯園碰到過三少爺,奴婢當時便說了是大人的通房丫鬟,可三少爺依舊是言語輕佻,還說大人他……身體不行……”

聽到這話,大夫人的麵色便有些難看了。

趙知予隻當是沒有看見,垂眸繼續說道:“奴婢那次扯謊假裝是大人來了,這才借機逃了,想著日後盡量不落單,過些日子三少爺應該也不會再記得奴婢了。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主子,奴婢一屆下人,也不敢勞累大人壞了兄弟間的情分,是以也沒將這事說出來,不曾想昨晚……昨晚三少爺他……”

後麵的話,趙知予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大夫人也知道她所受的委屈,可真是無妄之災!

一想起沈江澈的作為,大夫人也隻覺得惡心!

竟然還說阿辭不行!

她兒子身體好得很,真要是不行,琦姐兒是怎麽來的,趙知予身上那些痕跡又是怎麽來的。

“真是混賬,隻讓他泡了一個時辰的冰水,還真是輕罰了他!”

昨晚沈江辭下令將沈江澈泡在了摻了冰塊的冰水裏,泡了整整一個時辰,人都昏死過去了,這才讓二房的人把他領回去。

大夫說,雖沒有性命之憂,可泡冰水的時間太長了,或許會對子嗣有些影響。

這句話,讓二房的人大半夜鬧了起來。

“澈兒是好女色了些,可他不是個糊塗的,兄弟的房裏人他怎敢惦記,更何況還是阿辭房裏的。澈兒本就喝多了,認不清人,要不是那下賤胚子自個兒不安於室,蓄意勾引,澈兒如何會犯錯!

我可聽澈兒說了,那賤丫頭還是處子之身,可不就是因著阿辭沒要了她,這才想要另攀高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