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難寄

第61章 讓您親自送過去

目送二夫人離開,趙知予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忽而輕笑一聲。

二夫人剛才那話,是在激她。

想讓她在沈江辭耳邊吹床頭風,讓沈江辭出手對付沈江澈,這樣沈江澈這個輸出子就永遠都比不過二夫人的親兒子了。

真好打得一手好算盤。

隻不過,她會給二夫人做刀?

趙知予輕輕搖頭,去了衣料綢緞庫房。

柳綠正在給兩個小丫鬟派活,看見趙知予過去,連忙迎上去道:“知予姑娘,有幾個院子的姐姐們過來傳話,說是要領幾匹料子,奴婢按照姑娘的吩咐,都已經登記好了,就等著一會兒著人送過去,那邊接收後簽字入賬。”

趙知予接過賬本翻看了一下,隨後又遞回給柳綠,一臉讚賞:“做得不錯,就是你這字,得要多練練。”

說起字,柳綠的麵色便有些窘紅:“奴婢沒念過書,就是小時候跟著鄰居學過幾個字,讓姑娘見笑了。不過姑娘放心,奴婢會好好練字的。”

趙姑娘給了她這麽好的機會,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聽得柳綠這般說,趙知予點了點頭,視線掃過一旁的兩匹浮光錦,有些異訝:“這浮光錦是哪個院子要的?”

浮光錦用通經斷緯等高難度技法織入了五彩絲線,使麵料在不同光線下呈現色彩變幻的細碎光暈,故得名“浮光”。浮光錦薄如蟬翼、輕盈透光,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加之製作困難,因此成為貢品。

而府中這兩匹浮光錦,則是禦賜的。

趙知予記得衣料綢緞庫的賬本上記載,皇上賞賜沈江辭浮光錦四匹,沈江辭給大夫人和上官凝各一匹,剩下兩匹就入衣料綢緞庫。

禦賜之物,還是這般特殊的浮光錦,明眼人都不會隨意動它。

柳綠看了一眼,立即回答:“回姑娘的話,是二夫人要的,先前她親自帶人過來,說是娘家侄女要及笄了,她要做一套新衣裳,在庫房裏挑選了許久,最後選了這兩匹浮光錦。”

二夫人?

趙知予有些意外。原來剛才碰見二夫人,是她剛從庫房離開麽?

難怪會對她管衣料綢緞庫的事情陰陽怪氣。

隻是這浮光錦是皇上賞賜給沈江辭的,雖然剩餘兩匹入了衣料綢緞庫,可因著其特殊性,一般來說,不是沈江辭主動贈與,其他人不該打主意才是。

思慮間,便聽柳綠繼續道:“按姑娘說的,如果是各院主子親自過來領用布料,可以當場給各院帶回去。可二夫人說,姑娘既然定下了領用份例之外的布料,需得庫房的人親自送過去的規矩,就沒得破壞的道理。”

說到這裏,柳綠的聲音便低了下來,看向趙知予的麵色也多了幾分忐忑:“二夫人說,這兩匹浮光錦,希望姑娘您能親自送過去。”

她聽著二夫人那語氣,可不像是賞識趙姑娘的樣子。

看著柳綠的忐忑,趙知予輕笑安撫:“無妨,她既這般說,那這兩匹布料,你們便不必管了,交給我就是。”

這二夫人倒也沉得住氣,方才遇到她竟然沒提起此事,也不知是因著忘記了,還是她提起沈江澈讓她有些失了分寸了。

“好,那就辛苦姑娘了。”

柳綠聞言一臉感激,又帶著幾分擔憂:“姑娘過去二房那邊的時候可要小心些,聽說這段時間三少爺因著降職心情不大好,經常在二房那邊亂發脾氣,強要了好幾個丫鬟。姑娘是大人的人,三少爺雖說不至於那般不知禮數,可若是碰上他,還是不太好。”

“哦,你是哪裏聽說的?”

趙知予挑眉,沈江澈不至於那般不知禮數?

真是如此,那她兩次碰見沈江澈發生的事情又算什麽?他又為何會降職?

隻是這些事情,不足以對外人道罷了。

柳綠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是橙紅說的。前些日子,奴婢按照姑娘的意思,把橙紅叫了過來一起替孫管事收拾屋子,奴婢特意說起一些往事,橙紅對奴婢也就沒那麽多埋怨了,這幾日她閑著無聊就會過來找奴婢說話,昨天就在跟奴婢抱怨這件事情。”

頓了一下,她又有些心虛道:“奴婢先前答應過姑娘,日後要和橙紅保持距離,可是她……奴婢想著,總能替姑娘打探到一些消息的……”

趙知予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你自己心中有數就行,隻是凡事長個心眼,別什麽話都說給她聽。”

柳綠連連點頭:“奴婢知道的。其實橙紅她也是可憐……”

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打量著趙知予的神色,見她並沒有不高興,便繼續道:“奴婢問清楚了,她之所以會成為三少爺的妾室,就是孫管事給她出的主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願意幫著奴婢一起收拾孫管事的房間。

聽她的意思,她去見三少爺時,三少爺的心情很不好,本來是不打算要她的,可她一提起是被姑娘您罰了,她想找一個靠山,三少爺便應下了,還連著寵了她好幾天。隻不過最近兩天,三少爺都不要她伺候了,她這才與奴婢抱怨這些事情。”

趙知予聞言,眸色微閃。

隻因著她懲罰了橙紅,沈江澈便納橙紅為妾,看樣子,沈江澈心裏是真的記恨上她了。

還有孫管事,她那般確定三少爺會要了橙紅,難不成是因著她手中的私賬?

不,不對!

若是因著私賬,那孫管事就該讓橙紅直接去找二夫人,而不是沈江澈。再者,私賬的事情,孫管事應該也不會和橙紅提起。

趙知予的視線掃過一旁的浮光錦,心中便有了思量。

和柳綠交代了幾句,便抱起浮光錦出了衣料綢緞庫,隻不過她並沒有直接去二房那邊,而是去了歸雲院。

看見趙知予抱著浮光錦,大夫人也很是詫異。

趙知予將二夫人想要浮光錦的事情說了,便見大夫人麵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浮光錦可是貢品,又是禦賜之物,不過是一個及笄宴,也值當她這般顯眼?”

而且還是拿著她兒子得來的東西去顯眼。

想得可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