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王座崩塌
“我的籌碼……不正在你那兒嗎?”
林晚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整個“極樂之境”的空氣都凝固了。
王思齊臉上的狂笑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麵,僵硬,滑稽。
他看著林晚霜,那眼神像是要活剝了她。
“你他媽說什麽瘋話?那些是我的籌碼!是你輸給我的!”
王思齊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失去了平日的優雅。
林晚霜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憐憫。
【告訴他,那些髒東西,你不要。】
耳機裏,林遠的聲音平靜無波。
林晚霜的紅唇輕啟。
“那些沾了你手氣的籌碼,太髒。”
“我不要。”
王思齊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帶翻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你耍我?!”
他死死地盯著林晚霜,眼裏的血絲一根根爆出來。
“不。”
林晚霜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越過王思齊,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賓客。
“我說過,熱身結束了。”
“現在,我們玩點真正的賭局。”
她伸出一根塗著猩紅蔻丹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桌麵上。
“這一把,我們不賭錢。”
王思齊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不賭錢?”
“那你還想賭什麽?賭命嗎?”
林晚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的命,不值錢。】
“你的命?”
林晚霜輕笑出聲,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蔑視。
“王少,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的命,還沒資格上我的賭桌。”
屈辱!極致的屈辱像潮水一樣淹沒了王思齊。
他感覺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變成了針,紮在他的後背上。
“那你到底想賭什麽!”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晚霜緩緩抬起眼,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向王思齊最脆弱的地方。
“就賭你名下,‘啟航資本’百分之三十的股權。”
轟!
人群炸了。
“啟航資本!”
“那可是王家最核心的資產之一!”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她拿什麽來賭?”
啟航資本,是王思齊的父親,王德海親手交給他打理的基金,也是他身為王家繼承人身份的象征。
動它,等於是在剜王家的心頭肉。
王思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然後又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他的聲音在抖。
“我當然知道。”
林晚霜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壓迫感。
“而我的賭注……”
她頓了頓,從隨身的手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是蘇家在城西那塊地的全部開發權。”
又是一顆重磅炸彈。
蘇家那塊地,正是王思齊今晚組局,誌在必得的目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不是來賭錢的,她是來……掀桌子的。
王思齊死死盯著那份文件,又抬頭看看林晚霜,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你……你是蘇晚晴的人?”
“不。”
林晚霜糾正他。
“從今天起,蘇晚晴是我的人。”
王思齊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他怕了。】
【他的自負正在被恐懼吞噬。】
【給他最後一擊。】
林晚霜站起身,作勢要走。
“看來王少不敢。”
“也對,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做不了主。”
“算了,沒意思。”
那輕飄飄的語氣,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王思齊的臉上。
“站住!”
王思齊吼道,他的眼睛已經徹底紅了。
理智的弦,斷了。
“賭!”
“我跟你賭!”
“誰他媽不敢誰是孫子!”
他已經不在乎什麽後果了,他現在隻想把這個女人按在賭桌上,狠狠地羞辱,讓她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荷官!”
“發牌!”
荷官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撿起了地上的牌。
【讓他換人。】
“等等。”
林晚霜開口。
“這位荷官先生,手抖得厲害。”
“我怕他發不好牌。”
王思齊一愣,隨即看向那個荷官,果然發現他額頭全是冷汗。
“廢物!”
王思齊一腳踹了過去。
“滾!”
“換個手不抖的來!”
很快,會所經理親自上陣,充當荷官。
賭局,重新開始,依舊是梭哈。
底牌發出。
【他的底牌是紅桃A。】
【他習慣性地用中指敲擊桌麵,一次,代表A。】
林晚霜的目光掠過王思齊的手,不動聲色。
第一張明牌。
王思齊,黑桃A。
林晚霜,方塊9。
王思齊的牌麵極大,他的信心回來了一些。
“看來,運氣還是站在我這邊的。”
他冷笑著,推出了一千萬的籌碼,這些籌碼是會所先行墊付的。
林晚霜沒有籌碼,她隻是看著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跟。”
她隻說了一個字。
第二張明牌,王思齊又是一張A。
兩張明牌A,幾乎是天胡開局。
人群再次**起來。
林晚霜的牌麵則是一張紅桃J,雜亂無章。
“還要跟嗎?”
王思齊的表情重新變得玩味。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林晚霜像是沒聽到,她端起桌邊的一杯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發牌。”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王思齊的臉色再次沉了下去,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挑釁和試探都毫無作用。
第三張明牌。
王思齊,方塊5。林晚霜,黑桃Q。
牌麵依舊是王思齊占優。
【他要出千了。】
【陳嵐的人看到他右腳的鞋尖,向內側點了一下。】
【這是他和經理的暗號,下一張牌,他要一張A。】
林晚霜放下了酒杯,她看著那位親自上陣的經理,忽然笑了。
“經理,你好像很熱?”
“我看你脖子後麵,都是汗。”
那位經理的身體猛地一僵,發牌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王思齊的心髒咯噔一下。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快發牌!”
【他急了。】
林遠的聲音像最終的審判。
【遊戲,該結束了。】
林晚霜點點頭,她不再看牌,也不再看荷官。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王思齊。
“王少,你知道嗎?你的賭術,很爛。”
王思齊瞳孔猛地一縮。
“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
林晚霜的聲音很輕,卻像炸雷一樣在王思齊耳邊響起。
“你出千的手段,太低級了。”
王思齊的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一幹二淨。
“你……你血口噴人!”
“是嗎?”
林晚霜笑了,她伸出手,指了指王思齊的尾戒。
“你戒指裏的微型攝像頭,像素不太好,下次可以換個高清的。”
她又指了指那個瑟瑟發抖的經理。
“還有你們的暗號,用腳尖打信號,太容易被發現了。”
“哦,對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
“還有這副牌,牌角用熒光藥水做了記號。需要我找一盞紫外線燈來照給你看嗎?”
林晚霜每說一句,王思齊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椅子上。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這些都是他最隱秘的手段,她是怎麽知道的?
她到底是誰?!
周圍的人群也徹底傻了,他們看著王思齊,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嘲弄。
那個所謂的不敗賭神,原來隻是個上不了台麵的小醜。
王思齊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他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轉。
“該你了,王少。”
林晚霜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輪到你下注了。”
王思齊抬起頭,看著林晚霜那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怕了。
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看著自己麵前那三張牌,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他不敢,甚至連看自己底牌的勇氣都沒有了。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女人麵前,他所有的秘密都已經被看穿了,他就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小醜。
“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汗水浸濕了他的襯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到王思齊粗重的呼吸聲。
【數到三。】
林晚霜的嘴唇動了。
“三。”
王思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二。”
王思齊的眼神徹底渙散,充滿了絕望。
“一。”
最後一個字落下,王思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顫抖著手,將自己的牌推了出去。
麵朝下。
“我……不跟了。”
三個字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棄牌了。
在牌麵占盡優勢的情況下,他連開牌的勇氣都沒有,就這麽……棄牌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王思齊完了。
不是輸在錢上,是輸在了心上。
這個不可一世的王家大少,被這個神秘的紅衣女人,活生生地誅心了。
林晚霜站了起來,她甚至沒有去看自己的底牌。
那不重要。
她拿起桌上那份還未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和蘇家的文件,轉身走向大門。
從頭到尾沒有再看王思齊一眼。
那個男人,已經不配進入她的視線了。
在她身後,是王思齊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般的崩潰嘶吼。
林晚霜走出了那扇青銅大門,外麵的空氣冰冷而清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裏麵的汙濁徹底排出肺裏。
黑色的賓利慕尚悄無聲息地滑到她麵前,車門打開,林遠正坐在裏麵靜靜地看著她。
林晚霜坐了進去,將手裏的文件遞給了林遠。
“結束了。”
“不。”
林遠接過文件,看也沒看就扔到了一邊。他伸出手,輕輕擦去林晚霜額角一滴細密的汗珠。
“是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