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一次會議
一個月後。
杭城，遠霜集團總部。
頂層，那間足以容納上百人的巨大環形會議室，此刻卻隻坐了不到二十人。
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如今遠霜集團的核心，是整合了林氏、巨星，以及無數灰色產業後手握重權的封疆大吏。
林晚霜坐在長桌的主位上，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裙，長發盤起，露出光潔的脖頸。
她神情清冷，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不帶一絲溫度，她就是這座商業王國的女王。
而在她的右手邊，林遠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裝，與這間會議室的嚴肅氛圍格格不入。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低頭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裏的一支鋼筆。
可沒有一個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他是女王的劍，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
季陽和陳嵐坐在林遠的下首。
季陽一身黑衣，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讓他看起來像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凶獸，他閉著眼，仿佛對會議內容毫無興趣。
陳嵐則恰恰相反，她妝容精致，一襲紅裙，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在場眾人臉上精彩的表情。
顧小茗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安靜地站在林晚霜身後，像一個最忠誠的影子。
“人都到齊了。”
林晚霜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遠霜集團成立一個月，今天是第一次內部會議。各位都是集團的支柱，這一個月辛苦了。”
場下眾人身體微微前傾，表情愈發恭敬。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
林晚霜的目光停留在林遠身上，那冰冷的眼神瞬間融化，變得柔和。
“接下來，由林遠來為大家做一次工作總結。”
林遠。
不是林先生，不是林總，而是直呼其名。這個稱呼裏蘊含的親密，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
林遠手中的鋼筆停下了，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掃過全場。
那目光很平靜，卻像最鋒利的手術刀，仿佛能瞬間剖開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被他看到的人無不感覺脊背發涼，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顧小茗。”
林遠淡淡地開口。
“是，林先生。”
顧小茗立刻上前，將筆記本電腦連接到會議室的巨幕上。
屏幕亮起，出現的是一份份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
“劉董。”
林遠點了第一個名字。
坐在左手邊第三位的一個中年男人身體猛地一顫，他就是原林氏集團的老董事之一，如今負責集團的采購部。
“林……林先生。”
劉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遠沒有看他，隻是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集團整合後，你負責的采購部，總共簽下三百七十二份合同，總金額二十七億。”
“其中，有五十六份合同的采購單價高於市場價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三十。”
“這五十六份合同的供應商都指向一家叫做‘興隆貿易’的公司。”
“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股人是你剛上大學的兒子。”
林遠每說一句，劉董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當林遠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他已經麵如死灰，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劉董那張絕望的臉，也不敢去看林遠那張平靜的臉。
“劉董。”
林遠終於轉頭看向他，語氣裏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一個月，從自己家公司賬上給自己兒子送了一個億的‘零花錢’，你可真是個好父親。”
“撲通！”
劉董再也撐不住了，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倒在地。
“林先生！我錯了！林董！我一時糊塗啊！”
“我把錢都退回來！我全都退回來！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聲淚俱下地磕著頭，砰砰作響。
林晚霜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背叛者永遠不值得原諒。
林遠輕輕敲了敲桌子。
一直閉目養神的季陽睜開了眼，那雙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季陽。”
林遠輕聲說。
“我不希望在杭城再看到這個人，也不希望再聽到‘興隆貿易’這個名字。”
“是，先生。”
季陽站起身，兩個早已等候在門外的黑衣人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劉董，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不！林董！饒命啊！我……”
淒厲的求饒聲被厚重的會議室大門隔絕，會議室裏針落可聞。
剩下的十幾個人，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殺雞儆猴。
這隻雞殺得太狠了，太快了。
“下一個。”
林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死神的催命符。
“項目開發部，張總。”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身體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張總監，你負責的城南地塊開發項目，進度比原計劃慢了百分之二十。”
“給出的理由是，拆遷工作受阻。”
“但我查到的情況是，你把集團下撥的拆遷款拿去填了你自己在澳門欠下的賭債。”
“所以，拆遷戶拿不到錢，自然不願意搬。”
“我說得對嗎？”
張總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遠沒有再給他求饒的機會。
“季陽。”
“先生。”
“打斷他的腿，扔到澳門去。告訴那邊的債主，遠霜集團的人，債我們不認，人他們可以隨便處置。”
“是。”
張總監求饒的話還沒出口，又一個高管被麵無表情的黑衣人拖了出去。
接下來，會議室變成了審判庭。
林遠一個一個地點著名。
每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人都被他用最精準的數據和最無可辯駁的證據，剝下了偽裝的外衣，露出了底下肮髒的貪婪和愚蠢。
有的人被送去警局，有的人被廢掉手腳，有的人被直接從這個城市抹去。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林遠的聲音始終平靜，平靜得讓人感到恐懼。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漠然地宣判著凡人的罪孽，然後由他座下的惡犬，執行神罰。
會議室裏的人越來越少，剩下的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像是坐在斷頭台上，等待著鍘刀落下。
陳嵐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她看著林遠，眼神裏充滿了複雜。
這個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梟雄都要可怕，他不僅有掀翻牌桌的力量，更有重新製定遊戲規則的智慧和冷酷。
他不是在清洗公司，他是在用鮮血和恐懼，為林晚霜的王座澆築最堅固的地基。
終於，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人也被處理幹淨了。
偌大的會議室隻剩下了不到十個人，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好了。”
林遠將手裏的鋼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垃圾清理完了，現在……該說說正事了。”
他環視了一圈剩下的這些人。
“市場部，李薇。”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女人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緊張。
她太年輕了，能坐到這個位置，全憑林晚霜當初的破格提拔。
“林……林先生。”
“你上任一個月，提交的‘新媒體矩陣’營銷方案我看過了。”
李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想法不錯。”
林遠的話鋒一轉，李薇愣住了。
“執行力更不錯。”
林遠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點，巨幕上的畫麵切換了。
那是遠霜集團旗下各大新產品線的網絡熱度、用戶增長、銷售轉化率……每一條曲線都呈現出爆炸性的增長。
“用公司百分之五的宣發預算，撬動了百分之三百的業績增長。”
林遠看著李薇，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讚許。
“你做的很好。”
李薇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這一個月，她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加班，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就是為了這份成績單。
而現在，她的努力得到了這個男人最直接的肯定。
“我宣布。”
林遠站了起來。
“從今天起，李薇升任遠霜集團市場副總裁。”
“年薪翻三倍，另外，獎勵市場部團隊一千萬現金。”
轟！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副總裁！年薪翻三倍！一千萬現金獎勵！
這手筆太大了！
李薇捂著嘴，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謝謝林先生！謝謝林董！”
她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遠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季陽。”
季陽睜開眼。
“你負責的地下產業整合，速度很快，手段很幹淨。”
“我很滿意。”
“獎勵你，新成立的‘遠霜安保’，百分之十的幹股。”
季陽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冰冷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遠霜安保，那是林遠親手規劃的，未來將壟斷整個杭城安保市場的巨獸。
百分之十的幹股，其價值……無可估量！
“謝先生！”
季陽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狂熱的忠誠。
“這條命，永遠是您的。”
接下來，林遠又點了幾個人。
有顧小茗，有陳嵐，還有幾個從基層提拔上來的優秀管理者。
每一個人，都根據他們的貢獻得到了超乎想象的豐厚獎勵。
金錢，地位，權力。
林遠毫不吝嗇地將這些普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砸向了那些為他創造了價值的人。
會議室裏的氣氛從冰點瞬間燃燒到了沸點。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們的眼神裏，恐懼已經被一種叫做“野心”和“欲望”的火焰所取代。
他們親眼看到了背叛者的下場，也親眼看到了忠誠者的榮光。
該怎麽選已經不需要再思考了。
他們會像一群最饑餓的狼，為了得到主人的賞賜，瘋狂地撕碎眼前的一切敵人。
林遠坐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群被他徹底馴服的“野獸”，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林晚霜。
林晚霜一直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癡迷和驕傲。
這就是她的男人。
“最後，由林董說幾句吧。”
林遠輕聲說道。
林晚霜站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的身上。
她環視全場，女王的氣場展露無遺。
“遠霜集團的規矩，從今天起隻有兩條。”
她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第一，絕對的能力。”
“第二，絕對的忠誠。”
“能做到的，你們今天看到的就是你們的未來。”
“做不到的……”
林晚霜的目光掃過那幾張空****的椅子。
“他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會議室裏響起了整齊劃一，充滿了敬畏與狂熱的呐喊。
一個嶄新高效，並且絕對忠誠的商業帝國，在今天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