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斬妖除魔一人足矣
齊天起身走到窗戶邊，將晾衣架的幾件衣服取下。
這女人還算懂點規矩，不忘將他堆在衣簍裏的髒衣服洗淨晾曬。
齊天解開領口的綁繩，褪去單薄上衣，顯露出肌肉輪廓分明的胴體，經過武學推演的幾次淬煉，他可以說換了一副嶄新的強健軀體，遠勝原主那暴飲暴食下略顯發福的身材。
隨手拿起一件涼颼颼的衣裳換好，齊天便看向躲在衣櫃後頭偷瞄自己的蕭芷柔，僅是瞥了眼她可憐巴巴的表情，揉搓腰腹的動作，齊天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想什麽。
饞自己身子也許隻占兩三分，更多還是期待自己投喂。
齊天無奈地吐了口氣，淡淡道：“我現在出門買飯，等著。”
喧鬧的街道上，齊天望著香氣四溢的火燒和各色小吃，吞咽了口唾沫。
囊中羞澀的他原本隻打算買些饅頭湊合湊合，可一想到在蕭芷柔那預定的兩門一元天功法，他幹脆硬著頭皮道：“能加量嗎？”
原主糟糕的財政情況讓齊天不得不拉緊褲腰帶過日子，但他也不是不記得原主賺外快的手段，隻要舍棄無聊的麵子的話……
那小販聽聞，擺了擺手道，“齊爺哪裏的話，幾個火燒和炊餅有什麽可要錢的，你要吃多少拿多少就是！”他說著便將幾個熱乎乎的大餅用油紙裹好遞給齊天。
“吃飯花錢，天經地義。”
齊天咬了咬牙，最終忍住沒有去占便宜，從錢袋裏肉疼地取出十多枚銅錢。
邊往回走邊狼吞虎咽的齊天沒多久，便發現情況很奇怪。
來來往往的行人但凡看到自己都會盯著看，等自己回望過去，那些人又眼神躲閃裝作啥事沒發生般，繼續幹自己的事情。
“聽說了嗎？縣丞大人發話了，以後城裏大大小小所有與妖魔相關的事情，全歸那個人管了。”
“誰呀？那個齊天？”
“昨晚吃壞了肚子啊，沒事發什麽瘟?你要是嫌棄家裏過得太安穩，有錢沒處花倒是能找他，退治妖魔？就憑他？”
“噓噓，可別亂說話了，你們是不知道啊，我聽有人說，溪頭山那夥狼妖被殺光了，載著一車妖魔腦袋的地板車昨晚還從街上路過呢，在前頭騎馬的人就是齊爺！”
街坊鄰居竊竊私語，議論紛紛，殊不知都順著風聲被齊天聽得清清楚楚。
正式踏入一元天境界後，齊天五感極為敏銳，甚至不輸妖魔。
他吞咽下火燒將剩下的食物給蕭芷柔送去後，火速趕往縣衙。
出人預料的是，偌大一個差事房內隻有五人無精打采地發呆。
無一例外，全是齊天的跟班。
項靖淵，趙日天，以及趙錢孫三人。
齊天剛邁進門檻，趙日天便衝過來抱緊他的大腿，嚎了一嗓子道：
“呱呀，齊大人，您可等煞小人了！衙門裏的人都在欺負俺們啊！”
齊天也不慣著他，單膝發力，右腳一踹便將膀大腰圓的趙日天踢飛出去。
“有事說事。”
旁邊的項靖淵此時插嘴道：“大人，縣丞大人今早一筆劃去了我們原本巡街攘亂的差事，說是以後全權負責處理妖魔，不用再理會雜務。”
捂著肚子的趙日天哭喪著臉道：“那老禿驢一句話就砸了我們兄弟這麽多年的吃飯的碗啊，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差事房內幾個捕役算是少數知道昨天溪頭山腳下騷亂經過的人。
那位縣丞顯然是打算從今往後，劃清界限。
好家夥，論起切割的速度，他也不比我慢。
聽完項靖淵解釋完縣丞當眾破口大罵摔門而去的經過，齊天揉了揉眉心，暗自思忖。
縣丞之意再簡單不過，就是將幾人架在火上烤，這事情一傳出去，不光全縣百姓知道了，那群消息靈通的妖魔估計也很快會知道。
明褒暗貶，先稱讚一番齊天剿滅狼妖有功，再將所有責任推卸到他一人身上。
這一招便將齊天推到了懸崖邊緣，岌岌可危。
若按照原主的性格，此時應該早早去給縣丞磕頭賠罪發誓再也不敢擅自行事。
但齊天豈是那種貪生怕死，色厲內荏之輩？
看來我展現出的手段已經讓那老東西真正開始擔驚受怕，甚至威脅到了他的仕途，但也僅此而已。
哪怕是縣令從冀州高價聘請來的，用著能與三目魔君較量實力的武修，每月拿的酬金也就區區幾百白銀。
雖然這對誰來說都不是一筆小數目，但對於如今的局勢來說，這點投入根本無關緊要，占山為王的狼妖不過是其中一夥烏合之眾，甚至都不是最強的一支。
哪怕不提妖魔仰仗的那條實力深不見底的青鱗巨蟒，其餘小勢力的小打小鬧，也足夠衙門喝一壺。
就算初聖宗此刻查明真相派遣弟子來處理，也需要不短的時間，原本的官僚體係要取締，縣內幾萬人也要搬遷，沒有幾年時間，背後盤根錯節的問題難以根除。
而且一旦東窗事發，縣衙所有官員必定受到追責，那些驕奢**逸的老爺們想到會被剝奪財產，打入監牢，甚至當眾斬首的後果，自然萬萬不能接受。
若不是齊天身手足夠一人挑了整個衙門，縣丞也不必整如此多彎彎繞繞，早想辦法將他弄死，屍體送給妖魔聊表誠意。
“齊大人，屬下還有一事……”
項靖淵猶豫再三後，抬手作輯道：
“縣丞大人還交代了一句，說你是認清楚了局麵，就親自登門拜訪，縣太爺能拿出的奉銀，他一樣能拿給你……”
項靖淵對於上了齊天這條賊船會受到牽連早有預料，但事情真落下來，他還是不免有些後悔當初的決定，但既然身陷漩渦之中身不由己，也不得不賭一把。
賭齊天能再次創造“奇跡”。
無論接受縣丞的條件與否，對齊天來說都極為不利。
接受等於重新服從衙門差使，淪為笑柄，甚至可能變成替罪羊。
在項靖淵看來，拒絕等於跟衙門死磕到底，最後總有一方要遭大殃。
哪一條路都淒慘無比。
齊天聞言輕微頷首算是回應，他揮手準備將其他人打發走。
這幾人雖武力平平，不過都是能扛事情，關鍵時刻不會背棄的自己人。
齊天之後的行動還需要他們協助。
事已至此，齊天也不打算藏私。
別看縣丞軟硬兼施的組合拳耍得如此順暢，但這官場老油條沒有想到的是，齊天可不是熱血上頭，貪圖什麽名譽才跟妖魔打打殺殺的。
他是真的能爆妖魔的“金幣”，而且這金幣是對他極為有用，對旁人屁用沒有的妖魔壽命，齊天故此，心中沒有一絲動搖之意。
或者說即便有什麽想法，也隻能是正合他意的竊笑了。
瞧見齊天毫無反應，項靖淵額頭沁出冷汗。
他既害怕這位齊爺冥頑不靈，帶著所有人朝陰曹地府一路猛衝。
又對自己這種扭曲糾結的心態倍感恥辱，幾日前他還能道貌岸然地指責齊天，怎麽現在自己卻第一個坐不住了？
想起那日齊天單騎奔赴狼妖陷阱的背影，項靖淵張了張嘴，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該說的他都說了，如何選擇，隻能看齊天自己了。
何況，他還想幫姐姐攢出一筆嫁妝錢，辭職不做也不現實。
“如果齊大人結婚，女方家裏要拿多少錢比較合適？”
項靖淵沒由來的忽然冒出一句。
齊天聽聞蹙眉道：“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啊，不是……你別往心裏去，我沒別的意思。”
齊天冷眸微眯，眼前不禁浮現出陳夫人那飽滿的胸襟，沉聲道：
“我更喜歡年紀大的。”
說罷齊天便走出了差事房，沒給項靖淵聽懂並且明白過來的時間。
一旁的趙日天想攔又不敢攔隻能惡狠狠瞪向趙錢孫三人。
“他媽的，你們仨怎麽一個屁都放不出來，我之前咋交代的！”
孫小七半蹲下來，舒展了下筋骨。
“我覺得跟著現在的齊爺挺好的，在殺狼妖前，我跟齊爺差點被家裏人轟出去，可你看今天，鄰居家的小妹妹沒事都喜歡衝我拋媚眼。”
齊天走出去沒多遠，朝著身後的幾人喊道：
“都別愣著了，趕緊打掃打掃，張貼告示，要是有人碰見妖魔來報案，咱們都是要管的。”
齊天相信有了官方背書以及昨天他巡街刷的一波印象分，百姓應該會一改平日裏對衙門避之不及的態度。
張家夫妻的慘案才隔了一天，對於遭遇妖魔走投無路的人來說。
他們唯一的選擇隻有找自己。
差事房緊閉許久的院門房門全部敞開，院外白紙黑字寫的告示明明白白。
齊天麵前放了張桌子端坐屋子門口，其他人則被他喊出去收集情報。
他才等了兩個多時辰，很快就來了第一個報案者。
一個頂著草帽，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的糙漢子從門外緩緩挪出身子。
瞧見真有人來請人捉妖，趙錢孫幾人麵麵相覷，一個比一個沒底。
齊天一身縱橫武藝，說殺妖就真殺妖，但除了項靖淵外的其他人，這些年除了酒後口嗨兩句斬妖除魔外，基本沒跟妖魔起過衝突，有也是被單方麵戲弄。
“大人，草民有一事相報……”
在趙錢孫三人擁簇下，這精瘦的農夫被帶進了差事房內。
“哪裏有妖魔挑事？”孫小七輕咳一聲道。
那漢子搖了搖頭，苦巴巴來了一句，“並非妖魔，是有鬼啊……”
“鬼？”齊天眼神認真了幾分，硬坐一下午的頓時疲乏煙消雲散。
對於神鬼邪說，他此前一無所知，聽見有人稱撞見了鬼難免好奇。
“還請細說，此事不急，既然你來找了我，本大人必定想辦法解決。”
迎著齊天那沉穩冷靜的目光看去，精瘦男人順氣撫胸，他沒曾想齊爺這位坊間傳聞裏的大惡人，竟然真會給自己如此好臉，原先的疑慮打消不少。
他過了好幾秒才緩緩開口道：“大人，事情是這樣的，我家老婆最近就像中邪了一樣，可能是碰見了不幹淨的東西……”
那漢子努力回想往日種種，語速很慢地接著說道，“她有時候會一個人對著鏡子發笑，我問她為什麽笑，她也不回答。”
“更嚇人的是，我有次半夜起來撒尿，忽然撞見我老婆穿著衣服畫著妝，好像在和人說話，她一看到我就嚇得大叫，我在屋裏轉了幾圈，連一個人影都沒瞧見啊……”
聽到那精瘦男人開始說老婆與自己相處有多別扭，老是熬一些奇奇怪怪的湯藥給自己喝，精神也越來越萎靡後，齊天眉頭終於皺起。
他看向旁邊待命的趙錢孫三人道，“今晚抽空去抓個鬼。”
在旁人遺憾哀歎的表情中，表情茫然的漢子被送了出去。
齊天撥弄起指甲，心說哪裏什麽詭，不就是又一個可憐的武大郎嗎……
“在這裏繼續等好像太被動了，真等有人來報案，肯定是妖魔傷了人。”
“也許，我直接去外麵巡街，或者到城外主動找妖魔麻煩更好，不過老狼已死的消息傳遍了全城，那些妖怪沒有十足把握未必會出現在我麵前……”
思緒起伏間，腳步聲從屋外響起。
齊天抬眼一看，發現是氣喘籲籲的項靖淵正雙手撐膝，滿頭大汗地看著自己。
他先是喘勻了氣才難掩驚駭地說道：“縣裏有人死了。”
“誰？”
“那位外地來的鏢師，張師傅。”
齊天眉頭微挑，思索兩秒才想起來這人是項靖淵之前跟自己提過的，在某個大戶人家當差，保護宅邸的門派散武。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個大戶人家，就是蕭家。
也就是蕭芷柔背後的那個蕭家。
聽到這話，旁邊剛剛送完人回來的趙錢孫三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秉著齊爺既然給他們安排了“捉鬼”的任務，便當作沒聽見般灰溜溜地逃走。
那位張師傅，全名張保國。
這一帶響當當的人物。
蕭家重金聘請的冀州散修弟子，鐵砂掌爐火純青，傳聞中能一掌拍碎妖魔的天靈蓋，一雙鐵掌料理的妖魔，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大人，要去查看一下屍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