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義結金蘭
陳佳若趕到的時候,黃思思已經等了很久了。本來等得還有些生氣的黃思思在看到陳佳若狼狽的樣子之後,忘記了發火,像是早已習慣了陳佳若的不靠譜一樣,關切地問道:“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
“爸媽吵架了,昨晚沒回家。”陳佳若往地上一坐,大大咧咧地說。
“那你去哪兒了?”黃思思在她旁邊蹲下,看著一身髒兮兮的陳佳若,心疼極了。
“在小時候常去的湖邊睡了一晚。”
“天哪,你也不怕遇到壞人啊!”
“我也不是好人。黃思思,你覺得我是好人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佳若轉過頭,盯著黃思思的眼睛,似乎是想從黃思思的眼睛裏證明什麽。
“你別這樣,你昨天還不是挺好的嗎?”黃思思也不躲閃,依舊是著急的表情。
“昨天是昨天,算了,像我這種人,根本不配和你做朋友的。”
“別這樣說,你沒你想的那麽糟糕,你挺好的。”
“好嗎?嗬嗬,我隻會對對自己好的人殘忍。”
“你這個笨蛋,你正常點好不好,爸媽的事情是爸媽的,你自己的人生你得自己掌握好。”
“你爸媽不吵架,等你爸媽天天吵個不停打個不停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倒是希望他們打架,但是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打架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黃思思像是用了很大力氣一樣,說完就泄氣了,她也蹲在了路邊。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爸媽已經離婚了。”陳佳若的口氣總算軟了下來。
“比離婚更徹底,我爸已經去世很多年了。”雲淡風輕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黃思思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已經接受了爸爸不在的事實,跟人說起的時候,竟不會熱淚盈眶了。
陳佳若沉默了,當死亡真的降臨,那些爭執真的不算什麽了,當小狗被丟進湖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死亡可以讓一切爭執消失,讓一切怨恨變成原諒。
呂儀的司機已經來了兩趟了,第一次來的時候因為陳佳若沒來,黃思思就讓他去給呂儀買蛋撻,買完蛋撻陳佳若還沒來,司機就去逛旁邊的商場了,說等陳佳若來了就給他打電話。
但是陳佳若不想去了。
“我這個樣子,去她家不太好吧,我和她關係本來就一般,這樣去,會讓她爸媽覺得她交了很差勁的朋友。”
“她爸媽一個月都難得在家一次的,家裏就她和保姆還有她的貓,你放心吧。去她那裏洗個澡睡一覺,一切就都過去了。”
“我怕弄髒他們家的車。”
“傻瓜,你就是因為這個樣子,呂儀才不喜歡你的,你總是拒人千裏之外,總是怕跟人發生什麽糾纏,總是用你那偏執的腦袋打量這個世界。呂儀人不壞的,她比你更需要朋友,作為朋友,別說弄髒,就是砸了她的車,她也不會怪你的。”
“你確定?”
“我確定,不過,你不會真要砸她的車吧?”
“我沒你想的那麽神經病,走吧,從今天起,我跟你混,我也跟你學著不去拒絕別人。”
“該拒絕的還是要拒絕,你要分清哪些人值得交往,哪些人不值得。”
“遇上你之前,我覺得這世界上全是渾蛋。”
“唉。”
黃思思打過去的電話沒人接,正納悶呢,司機已經走了過來,開車門的時候他看了看陳佳若,被陳佳若一眼瞪了回去,於是一路上,司機都沒說一句話。
陳佳若沒睡好,上車就趴黃思思腿上繼續睡了。
如黃思思所說,呂儀家裏很大,三層城堡一樣的建築,無數個房間,就住了呂儀和保姆兩個人,還有一隻叫肥肥的貓。保姆住一樓,呂儀住三樓。
見陳佳若一身汙濁,呂儀就讓保姆打掃浴室,讓陳佳若洗澡。陳佳若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在這麽豪華的浴室洗澡,而且是牛奶浴鮮花浴隨便選,有了這樣的見識,她頓時也明白為什麽呂儀能有那麽好的皮膚了。要是讓自己在這裏住上幾個月,估計也能變得白嫩無比。
呂儀雖然生就皮肉嬌貴,心中卻是非常豪氣的,認了黃思思做朋友,也就一切好東西都想分享給黃思思。她對陳佳若雖然有些不滿,但既然是黃思思喜歡的,她也一並對待。
三個人一起洗了澡,陳佳若的衣服髒了,呂儀就讓保姆拿出兩套新衣服來,剛好兩個人的身材差不多,穿著很合適,呂儀就送給陳佳若了。黃思思身材嬌小,沒法穿呂儀的衣服,但好在胸部發育得好,呂儀就送了她一套胸衣。
等她們洗完澡,保姆把飯菜也燒好了,富貴人家的用人手藝差不到哪兒去。陳佳若一直餓著肚子,如今交到了朋友,心情好,胃口也大開,一直吃到撐才罷休。
“你不減肥了,吃這麽多?”呂儀帶著調侃的口吻對陳佳若說。
“再減也沒黃思思瘦,再減也沒你白,我想清楚了,就這樣吧,喜歡我的話就是再胖點也會喜歡的,要是不喜歡,再瘦也一樣被討厭啊。”
“想清楚了就好,外在的東西真不是最重要的,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要開心。”黃思思喝了口紅酒,兩腮緋紅著說道。
“是啊,今天這麽開心,咱們要不要來個桃園三結義?”
呂儀突然拋出來的話把黃思思嚇了一跳,黃思思看了看自己秀氣的手指說道:“要劃手指嗎?我看到電視上男生結義都要劃破手指把血滴在碗裏。”
“咱們不喝白酒的,咱們直接用紅酒,不滴血紅酒也是紅的。隻是,家裏好像沒有香。”
“用蠟燭取代也可以,隻是我們拜什麽?沒有關羽的像啊。”
“我爸的房間有一套精裝的《三國演義》,不然就用三國來取代關羽像吧。”
說完呂儀就跑到二樓書房找《三國演義》了,等她找到回來的時候,保姆已經準備好了蠟燭和紅酒。
三個十八九歲的少女,點著蠟燭,對著《三國演義》,磕了幾個頭,一人幹了一杯紅酒,自此算是好姐妹了。
這麽鄭重其事的做完這件事,又覺得有些小孩子氣,也不知是誰先“噗”地笑出了聲,三個人互相望了望,笑成了一團。
結拜後三個人去樓頂的泳池遊泳,一直玩到天黑,因為從未在外麵過過夜,黃思思就讓呂儀的司機把自己送回去了,陳佳若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晚上就和呂儀睡一起了。臨別的時候呂儀把黃思思和陳佳若帶到二樓書房旁邊的一個小屋子裏,裏麵堆滿了禮物,全是沒拆封的。
“我從小到大收到的禮物都在這兒了,你們選幾樣帶回去玩吧,我本來應該自己去買點什麽送給你們的,但是我實在是不會挑東西,所以你們倆也別嫌棄,看上什麽了盡管拿就是。”
“總是收你的東西,我們倆都沒什麽回贈的啊。”
“說這個就客氣了,也許有天我真要靠你們救濟呢,現在就讓我好好愛愛你們吧。”一句玩笑而已,呂儀怎麽也想不到會一語成讖,有一天她真的會失去一切。
“等開學了我送你本書吧,我收藏了好多書的。”盡管成了姐妹,陳佳若一時還是改不了無功不受祿的毛病。
“隨便你了。”呂儀不喜歡一來一往的送禮物,那樣顯得好像故意整得互不相欠一樣。
黃思思挑了幾個娃娃,陳佳若挑了幾個八音盒。黃思思走的時候,讓陳佳若和呂儀第二天睡醒了就去他們家吃紅燒肉。
呂儀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陳佳若本來還想說自己要回家一趟拿點生活費的,想想說出來會掃了大家的興致,也就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