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賭一賭
蘇惜惜垂下眼,抿唇不語。
傾心愛了十年的人,把她的作品拿給別人,還要把她送進去。
說不崩潰是假的。
但及時止損。
她懂。
可這是她的私事。
她不想與外人多說,隻是比劃道:
“傅少,我沒事了,耽擱您的時間,改日定向您賠罪。”
傅璟宸看著她的手勢,雙手環胸冷哼一聲:“用完了就扔,你們女人果然是提上裙子就不認人。”
蘇惜惜:“???”
她用他哪裏了?
想著,她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他精瘦的小腹。
傅璟宸眯起眼眸:“別肖想本少,本少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
助理神情微妙。
確實不隨便。
隻是隨便起來不是人,連有男朋友之人都不放過。
蘇惜惜嘴角抽了抽。
高中時期的傅璟宸被稱為高冷男神。
十年未見,倒是和記憶中有些差別。
她雙手認真比劃:“你是我的債主,我對你沒有想法。”
傅璟宸看著她幹淨的眸子,心頭莫名一堵。
他冷哼一聲轉頭離開病房。
助理連忙跟上。
剛走出病房,差點撞上傅璟宸。
他連忙停住腳步,就聽傅璟宸的聲音傳來,“在這守著,她輸完液送她回去。”
輸完液,蘇惜惜拒絕了助理,自己打了張車回到鶴辭居。
這是五年前顧懷琛送她的房子。
房主是顧懷琛。
她隻有居住權。
推開門,陣陣粥香傳來。
蘇惜惜指尖蜷了蜷,看著鞋櫃旁擺放著的毛絨拖鞋,心頭蔓延開絲絲縷縷的疼。
不劇烈。
卻磨得她頭暈眼花。
畢業後,因著畢業證被扣押,她極度崩潰,在酒吧買醉。
顧懷琛找到她,心疼地一路將她背回鶴辭居。
他說以後他養她,說不喜歡她關注設計圈的事,不想別人看到她畫的設計圖。
他說,她的設計圖從初稿到定稿,他會好好珍藏著。
隻能他一個人看。
其他人看到。
他會嫉妒。
她相信了,把設計圖都給了他,傻傻退網三年。
“臉色怎麽還是這麽蒼白?下午我再陪你去醫院看看。”顧懷琛聽見動靜,走過來伸手就要扶她。
蘇惜惜不動聲色避開,看著男人麵上顯而易見的擔憂,呼吸猛地一窒。
她抿了抿唇角,低下頭,比劃,“不用了,休息會就好。”
麵對她有些敷衍的回答,顧懷琛皺了皺眉,隻是無聲歎了口氣:
“那你把牛奶小米粥喝了去睡會,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在家守著你。”
再聽到他這寵溺深情的語氣,蘇惜惜隻覺心頭滿是澀意。
每次她不舒服,他都會陪在她身邊。
她喜歡喝小時候外婆熬給她的牛奶小米粥。
但這種粥火候把握不好,極易粘鍋。
外婆離世後,她再也沒有喝過。
直到遇見顧懷琛——
他去外婆的家鄉一個月,親自學習熬粥。
他說。
蘇家不要她。
他顧懷琛要。
十年間,她為他洗手作羹湯,而他也將她寵成了小公主。
所有人都說,她是顧懷琛金屋藏的嬌。
熟悉的雪鬆香,蔓延在呼吸間,蘇惜惜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抬眼看著他,比劃,“顧懷琛,你愛我嗎?”
顧懷琛抬手,揉了揉蘇惜惜的發頂,眼底深情款款,“傻丫頭,我當然愛你,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孩。”
蘇惜惜貝齒驀地咬緊下唇,盯著男人的眼,試探著比劃,“我不想一直待在家裏了,我想重回設計圈。”
顧懷琛麵色微變:“惜惜,你畢業證一直被學校扣押,沒有哪家公司會用你的。”
蘇惜惜:“我的設計能力你知道,其他公司不願意用我,顧氏集團也不要我嗎?”
顧懷琛眉頭緊緊擰起,似是極為糾結掙紮。
一分鍾後,他無奈妥協,“好,顧氏新品壓軸珠寶就由你設計。”
頓了頓,他溫柔地拉起蘇惜惜的手,帶著她坐到餐桌旁,給她舀了一碗粥:
“惜惜,你知道的,我占有欲很強,你設計的珠寶我舍不得給別人看。”
“你的美好我也舍不得別人看到,別關注魚龍混雜的設計圈,以免汙了眼睛,你就自己在家乖乖設計。”
“你的設計品就作為本次顧氏新品珠寶的壓軸品,等我們結婚時,再讓它亮相,好嗎?”
他的語氣溫柔寵溺,蘇惜惜卻覺得遍體生寒。
這些年,她的設計稿就是被他這樣拿走。
然後給了許佳薇。
她點了點頭,隨意吃了兩口粥,就找借口回房了。
半年時間,她必須拿回畢業證,同時證明許佳薇抄襲。
在**躺了一會兒,蘇惜惜迷迷糊糊間,腦海中不斷閃現著這些年和顧懷琛在一起的畫麵。
她生理期肚子疼,他放下上千萬合同,回家給她熬粥。
他陪她坐摩天輪,在最高點虔誠地吻了她,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在海邊燃放了三天三夜的爆竹,紀念他們在一起十周年……
誓言依舊在耳邊回響,畫麵漸漸消散。
半夢半醒間,蘇惜惜渾身燒了起來。
昏昏沉沉間,似乎聽到顧懷琛擔憂的聲音:“惜惜,醒醒……”
她勉勉強強睜開眼,入目是顧懷琛焦灼擔憂的模樣:“惜惜,你發燒了,先把藥吃了,我陪你去醫院。”
蘇惜惜這才看清他手中拿著藥片。
她就著顧懷琛的手吃了藥,睜著一雙水霧彌漫的眸子,比劃道:“我想要當年畢業作品的設計稿。”
顧懷琛眼神閃了閃,神色不變:“你用的紙都是普通紙張,時間長了就破損了。”
“我連同你這些年的設計稿一同送到了專門的地方修複,半年後才能拿到。”
明明渾身因高燒熱得冒汗,但蘇惜惜卻覺得好似身處冰窖,身體裏被壓製的恨意四處流淌。
她很想問顧懷琛為什麽要把她的設計稿給許佳薇。
但她沒有證據。
她疲憊地閉上眼,不想再個那個她迷戀了十年的人。
顧懷琛摸了摸她的額頭,果斷道:“我帶你去醫院。”
話落,他不顧蘇惜惜的抗拒掙紮,強硬地抱著她上車。
車輛啟動。
蘇惜惜窩在副駕,小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靜靜看著窗外。
整個人看上去乖巧而溫軟。
顧懷琛看了眼手表。
離薇薇飛機落地還有六小時。
拿個藥的時間足夠。
路上,再次下起了雨。
距離醫院兩公裏時,顧懷琛手機響起。
“琛哥,薇薇姐的飛機提前落地,一小時後到機場。”
黑色的庫裏南,隔音極好。
蘇惜惜清楚聽到對方的聲音。
幾乎同一時間,她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惜惜,他會接我,還是陪你去醫院,要賭一賭嗎?】
蘇惜惜當做沒看到。
車子靠邊停了下來,顧懷琛下車拉開副駕車門,“惜惜,我有點兒急事,這裏離醫院不遠,你自己過去吧。”
說著,他解開蘇惜惜的安全帶,將她拉下車。
動作極為溫柔,卻帶著強硬的力道。
伴隨著汽車的轟鳴聲,雨絲澆了蘇惜惜滿身。
冰涼的雨水衝淡了滿身因高燒而起的熱意。
她隨意抹了把臉,壓下心底的酸楚。
去機場需要經過醫院,四十分鍾足夠。
顧懷琛卻將她一個高燒未退之人扔在雨中,連把傘都沒給她。
她點開微信,麵無表情回:【你贏了。】
點擊發送,剛準備關機,一個空白頭像跳了出來。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