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裝傻充愣
鎮北王府,廳堂。
鎮北王正在和部下以及州府官員議事。
“都給我讓開,我要見父王!”
這時,周楠不顧侍衛阻攔,闖了進來。
鎮北王抬頭,就看見了狼狽不堪,嘴角還掛著血的長子。
他蹙眉,神情略顯詫異道:“你怎麽搞成這幅樣子,如此狼狽,成何體統?”
周楠“撲通”跪伏在鎮北王麵前,聲淚俱下地說道:“父王!求父王為孩兒做主啊!”
看到這一幕,房中的其他人連忙識趣地默默告退。
周楠向前挪了兩下,抓住鎮北王的衣角,哀淒道:“方才我隻是好心去說了老六幾句,結果……結果不知道他哪裏來的火氣竟然打我,還下手極重,您看……這血!”
周楠說著,顫抖的手指了指嘴角,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老六?他怎麽會?”
鎮北王很難相信。
雖然六子憨傻,可也單純,對自己和家中兄弟非常親近,甚至唯命是從,毫無忤逆。
他斷然想不到老六會做出毆打兄長的事情。
周楠見鎮北王心存疑慮,連忙說道:“父王,你知道的,孩兒武藝也不俗,在家裏,能將孩兒打成這般的隻有老六啊!”
鎮北王一想,倒也是,瞬間大怒。
鎮北王一拍椅子扶手,冷哼一聲,“這個老六,竟會給本王找事。來人,去把老六給本王叫來!”
俄頃,周巡被帶入廳中。
周巡打量一下負手而立的便宜老爹。
大概四十五六歲的年紀,身穿五爪蟒袍,一張國字臉,眉毛如劍,眼神凶戾,皮膚略顯黝黑,三千青絲中摻雜著些許白發。
“逆子!”
鎮北王雙目噴火地盯著周巡,沉聲道:“你當真出手打了你大哥?還下了那麽重的手?”
“是!”
周巡傻愣愣地點點頭,坦然承認。
鎮北王臉色變得無比難看,怒道:“逆子,他是你兄長,那長兄如父,你怎麽敢如此對你大哥?”
“為孩兒啟蒙的先生說,父母之讎(chou),弗與共戴天!”周巡低著頭,拘謹地捏著衣角。
鎮北王皺了皺眉頭,他出身草莽,對腐儒那一套懂得不多。
“逆子,你……你給本王說人話!”
周巡抬頭看向鎮北王,一字一句道:“別人罵你娘,你可能忍住不揍他?”
“你你……!”
鎮北王聞言氣得吹胡子瞪眼,這傻子竟敢這麽和自己說話。
但轉而他就反應過來了,原來這便是老六出手打老大的原因?
鎮北王扭頭瞪了一眼周楠,周楠嚇得縮了縮脖子。
鎮北王清清嗓子,以此來緩解尷尬,“那本王問你,昨日你為何出手把雲州布政使司的嫡子打成重傷?”
“啊?”
周巡懵懵地盯著鎮北王,裝作一臉無辜,委屈道:“那是我大哥讓我打的呀,那是我大哥,長兄如父啊,我不能不聽他的呀。”
周楠瞳孔微縮,指著周巡咬牙切齒道:“老六!你怎能血口噴人呢!我什麽時候讓你打人了?”
周巡梗著脖子說道:“那大哥跟我說姓鄭那王八蛋總欺負你,還找人打你,還把你罵得跟孫子似的,這話都說到這樣了,那我尋思你就讓我上呢唄,那我上完你還削我,給我都整不會了。”
“你……”周楠一時語塞,竟接不上話了,心中暗道:“好你個老六,會玩兒倒打一耙了,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鎮北王眯起眼睛,這時望向周楠。
鎮北王知道老六的性子,憨傻單純,從來就不會說謊。
可老大卻是奸詐油滑,很有可能拿老六當槍使,最後再來個惡人先告狀。
周楠對鎮北王十分畏懼,隻一個眼神就嚇得直哆嗦:“父王,你得聽我解釋啊。”
鎮北王冷冷的開口,很有威嚴,說道:“哼,你還解釋什麽,還有什麽好解釋的,老六是傻了點,但心思單純從來不會撒謊。再者,別說鄭思哲沒招惹老六,就算招惹了,老六都不一定能當場反應過來。”
鎮北王食指搖晃指點著周楠,滿臉不悅之色,“我說老大你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呀,作為兄長你不護著點老六也就罷了,你還欺負他傻,你配當大哥嗎!”
“父王,我…我…”周楠焦急萬分,但卻百口莫辯。
主要是他沒有預料到,平時傻不拉幾的老六,能突然憋個大招。
鎮北王擺了擺手,他對這個長子前所未有的失望,說道;“來人,把你們大公子拉出去,打四十軍棍,讓他長長記性!”
啥?
周楠徹底懵逼了,整個人如遭雷擊。
本來要打老六四十軍棍,這一下直接轉移到他自己身上,完全讓他始料未及。
周楠滿眼驚恐之色,被門口的侍衛給拉了出去,“父王!孩兒知道錯了,求父王放過孩兒這一回吧,父王饒命啊!”
隨即院子裏響起棍棒加身的劈啪聲,以及周楠那殺豬般淒厲的慘叫……!
鎮北王看了眼周巡,揮手道:“你也先回去吧。”
周巡拱手:“孩兒告退!”
然後周巡轉身就想要離開。
結果與此同時,一名將軍身披銀白戰甲,腰挎兵刃,闊步走了進來。
周巡好奇,於是就留下來,想看看這什麽情況。
那名將軍上前,對鎮北王拱了拱手,說道:“聽說義父要差人到錦州采購糧草,去錦州這一路山匪橫行,響馬猖獗,我願率領五百鐵騎前往!”
這人是鎮北王收的義子,也是在鎮北王府長大的,叫呂子平。
他擅使一杆方天畫戟,驍勇善戰,被鎮北王十分看重。但義子終歸是義子,沒資格爭奪世子之位。
但現在看,鎮北王的所有兒子,都不如他優秀。
呂子平心中不敢表達的怨言,還是有的。
鎮北王端起桌案上的茶盞,想了片刻,說道:“子平啊,漠北此次集結十五萬大軍,隨時可能打到雲州城外,而軍中少一個人就少一分勝算,那是一兵一卒本王都不敢放出去。”
呂子平眉頭忽然緊蹙,說道:“那該如何是好,雲州剛剛經曆大災,一但漠北大軍打過來,根本拿不出多餘的糧食供給大軍,而雲州距離京城又甚是遙遠,等京城那邊得到消息再派送糧草過來,少說也得一個月。”
鎮北王輕嘬口茶,哀歎一聲道:“本王豈能不知,所以本王想派一支王府的商隊到錦州去,選個可靠且能力出眾的人做領隊。本來是想讓楠兒去的,結果他不爭氣,再說老二老三,一個文弱書生一個有腿疾,誰都不合適跑這一趟。”
周巡聽完,在心裏琢磨了片刻。
這是個難得表現自己的機會,如果把事給辦得漂亮了,鎮北王定會對他刮目相看。
另外他也可以趁此,和鎮北王提提去京城的事情。
到時他也不怕鎮北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