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槐樹下的推理,真相漸明
朝陽拉長了大槐樹光禿禿的影子,王青被兵卒和村民裏三層外三層地圍得水泄不通。
現場靜悄悄的,都在好奇王青如何審理這樁命案。
剛從案發現場回來的王青,看著大夥,清了清嗓子:“竇子平死亡時間大約在三更天,致命傷在胸口。”
“切,我才不信,你怎麽知道是三更天。眼見為實。”昭平白了一眼,她第一個質疑。
“因為他身上有霜凍,而且這霜凍已經結成了冰渣子。
有點常識的都知道,天快亮的時候,冷熱氣溫交替,形成霜凍。如果他是在四更天死亡,那麽身體的最後一點餘溫會導致霜凍融化。
如果是三更天之前,那麽屍體會變得更僵硬,並且臉色會發青。”
王青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所以,是三更天。昭平,你信不信?”
昭平嘴上不饒人,心裏卻已經認同了王青說的事實,並且打心底佩服:“嘻嘻,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才不跟你爭。”
人群中更加沉默,王青的解釋讓大家都漲了見識,所有人看向王青的眼光裏都多了一絲敬佩。
唯獨人群中的郝春花,一陣寒風讓她直哆嗦,鼻尖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作案的是熟人,兩人的關係應該很親密。竇子平至死未閉上眼,眼睛裏全是驚恐。
而且第一刀插在了肚子上,第二刀才插在胸口上,導致心髒破裂。”王青說到這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誰聽:“第一刀試探,第二刀才敢下死手……凶手之前沒殺過人。手勁也不大,傷口很淺。是女人?還是老人?”
“還有,凶手手勁不算大,就算是插心髒都沒插得太深,因為傷口很淺。殺完人之後,凶手很快就離開了現場。現場的大樹下有很多竇子平淩亂的腳印,倒像是竇子平一直在樹下等人。”
“這我就不信了,你怎麽看出來的。”昭平好奇心又勾起來了。
人群也往前挪了挪,都想知道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
“現場有三種腳印,比較亂的是竇子平的,因為腳掌大,所以這個很好確認。
冬天的夜晚冷,竇子平腳冷,所以在樹下跺腳驅趕寒冷。另外兩種腳印,一深一淺,都是女人的。
淺的那個,來得早,走得也早,深的那個,來得晚,在樹下站了很久。”
說完之後,所有人都跟著點點頭。
昭平撇撇嘴,這次沒再說話,看王青的眼神也溫柔了不少。
“竇子平這是要跟人私奔,你們看他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比較厚實,而且很新。說明是提前做好了準備。否則大半夜的不可能單獨出村,也不會傻乎乎地在樹下等著。”
“那你這麽說是跟兩個女人私奔?”昭平好奇。
“不!是跟其中一個私奔,另一個是跟蹤者。第一個殺完人之後,第二個最少在一刻鍾之後,確認竇子平死了之後,才出來把竇子平的**給割了。也就是說,第二個人比第一個人,更恨竇子平。”
此話一出,安靜的人群中開始嗡嗡地議論起來。
都在猜測竇子平到底跟哪兩個有奸情,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好色的男人都死得慘。
“唉,現在的小姑娘是真的不檢點,咱們窮苦人家不能納妾,你說子平這孩子,招惹兩個小姑娘作甚。”馬泰嶽母一臉惋惜地開口。
王青總覺得這娘們,今天有些反常。
他餘光看過去的時候,郝春花眼神躲閃,不敢直視王青。
王青無意間看到了她鞋幫上的泥,還殘留絲絲血跡。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心想:難道在很少顧家母女?
王青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越想越覺得有些離譜...
難道說竇子平是郝春花殺的?而**是顧鳴貞割掉的?這要是這樣,處死這兩人,他怎麽跟馬泰交代?
馬泰可是為了救他,舍棄掉一隻眼睛的過命兄弟,而且馬泰特別喜歡顧鳴貞。
可是,這案子不破,村民會怎麽看他?
昭平的情報係統對他來說也很重要,因為下一步他也想發展自己的情報係統,要逐步深入大燕。
畢竟他還有兩個娘子被帶回了大燕,還有村民的仇、老秀才的仇,都需要多方的力量配合才成。
他糾結了—要麽得罪兄弟,要麽可能永久失去顏婉瑩和聽雨。
兩人跟他雖然相處的時間不久,但彼此坦誠相見不少時日,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被送到其他國家。
王青看著馬泰那張赤誠的臉,心裏像壓了塊石頭。他若知道,自己支持的“公正”,最後會指向誰...
王青發愣的時候,昭平以為他沒話可說了。
“王青,那你說說,為什麽是兩個人作案,不敢說話了?不會是在現編吧。”
昭平有些小得意,既希望王青破案,讓在場所有人崇拜,又擔心王青破案之後,自己真的要伺候聽荷三天。
她嘴上不服輸,心裏卻已經信了八分。完了完了,真要給聽荷洗三天衣服?那女人肯定會故意刁難我!
昭平也處在矛盾中...
王青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讓真相大白的好,“剛才我確實在想問題,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誰。就是不太想說出來。”
說完,眼神在眾人身上掃過。
“王哥!你要在靠山村給兄弟們和村民樹個榜樣!不管是誰,一定要揪出來。不然怎麽服眾。”馬泰見王青掃過他的臉,他以為王青是在征詢他的意見,他想都沒想就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王青。
“馬泰,不是當媽的說你,你都成家了。要穩重點,村長斷案。你跟著急什麽。”郝春花麵色一緊,訓斥著女婿。
這一出,更加堅定了王青的猜測。
他決定審下去——如果竇子平真的跟顧家母女有奸情,那麽馬泰就是個綠毛龜。自家的兄弟戴著別人給的綠帽子,這肯定不行。
王青故意拉著臉,眼神冰冷地看了郝春花。
嚇得郝春花一個激靈,語無倫次地解釋:“那....那啥...村長,我是不想讓馬泰打亂你說話。”
王青冷笑一聲,點點頭:“嗯,顧家嬸子,你跟竇家關係不一般啊。這麽關心竇子平?”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王青這話,明顯是有所指。
“那是當然,我們兩家關係一直很好,竇子平就像我郝春花的兒子,你也知道我們就鳴貞一個女兒。子平也會經常來我家玩。”郝春花努力調整語氣跟王青解釋。她笑得殷勤,但額頭的汗珠又密了一層。
王青一聽,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郝春花和竇子平一定有奸情,至於顧鳴貞是否也跟竇子平有奸情,他不敢確定。
他心裏沒底,因為他不確定**到底是誰割掉的!
“王青哥哥,你還回答我的問題呢。”昭平打斷他們的談話。
郝春花趁機鬆了一口氣,她真的怕王青一直問下去,她擔心露餡。
“很簡單,第二個人不算凶手,最多是破壞屍體罪。可罰可不罰。”王青這麽說,隻是想盡量做好無罪的鋪墊,免得馬泰麵子上過不去。
“因為第二個出現的女人就隻割掉了竇子平的**,襠部血跡很少,說明是人死後,血液凝固了之後割掉的。
由此推斷,第二個女人很討厭竇子平,至於原因是什麽,隻有本人知道。”王青說完,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顧鳴貞。
顧鳴貞看到王青看過來,心裏緊了一下。
但麵不改色心不跳地朝著王青微笑著點頭打招呼。
王青在她微縮的瞳孔裏看到了異樣,內心還是佩服隻有十七歲的顧鳴貞竟然這麽淡定。
他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正無意識地撚著衣角。
“說得頭頭是道,那你指給我看誰是凶手!憑什麽斷定凶手就在靠山村,難道殺人不會逃走嗎?”昭平倒像是個捧哏的。
王青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那些期待、好奇、恐懼的麵孔,最後落在某個方向。那裏,站著兩個人。
他抬起手,緩緩指了過去——“是你,對不對?站出來吧,說說為啥要殺人!”
此言一出,人群“哇翁”一聲,直接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