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蘇婉知道,糖一定是甜的
半夜,趙一鳴靠在病**,手臂上的繃帶換過了。這一晚上,他疼得睡不著。蘇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陪著他,手裏還翻看著手機的消息。
門被輕輕推開了,兩個人都轉過頭,是陳鋒。
蘇婉見狀起身跟陳鋒打了招呼,而後出了門:“陳主任,那個一鳴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
“好,你也多注意,這裏有我。”
陳鋒說罷走過來,他手裏提著一袋水果。
“陳主任?”趙一鳴愣了一下撐著坐起來,“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陳鋒一臉責怪地說,“讓你過來幫忙,你這是幹什麽呢,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又不像我,你又沒練過。”
“唉,陳主任,我這都沒事,已經處理好了。”趙一鳴沒心沒肺地說
“傷口怎麽樣?”
“縫了十幾針,醫生說沒傷到筋骨養養就好。”趙一鳴說,“就是這幾天沒法工作了,有點耽誤進度。”
“去去去!別說工作!”陳鋒的語氣不重,卻還是充滿了責備,“那刀要是再偏一點,你這條胳膊就廢了,剛才我跟林隊通了電話,今晚也是得虧有你倆,要不然衛總工就麻煩了。”
趙一鳴抬起頭笑了一下:“陳主任,我隻是沒有想到,他們到了現在還這麽猖狂!”
“越到結束的時候,他們就越著急!”陳鋒說著而後八卦的問道,“我剛才看二號在這裏,她挺擔心你的?”
“嗨!你說什麽呢。”趙一鳴說著故意別過頭,沒有正視陳鋒。
陳鋒自然明白,兩個人之間已經有些一些火花。
“陳主任,那個人怎麽樣了?”
“被林隊帶回去了,連夜突審,這幫亡命徒沒一個好下場的!”陳鋒說罷起身看看時間,“行了,我也不能九待,你得好好休息才行,我就先回去了,今晚林隊讓我過來看著衛總工那麵,不能再出什麽亂子了。”
這一夜,漢北國安將會是一個不眠之夜,幾雙手飛速地在鍵盤上敲擊著,技術科把那位黑衣人的指紋輸入數據庫,不到三秒鍾就彈出了一長串記錄:劉強,三十二歲,有故意傷害前科,蹲過三年大牢,出獄後沒有固定職業,但銀行流水顯示,過去一年裏,他的賬戶每月都會收到一筆來自境外離岸公司的轉賬。
林疏影看著眼前的這些資料,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人應該不僅僅是無業遊民那麽簡單,便對技術科的同事說:“就萬斯集團最近的幾期事件做一下比對,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不說還行,這一說,技術科把他的照片輸入天網係統。在一番大數據搜索後發現爆炸案當天江邊的監控畫麵裏找到了他。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站在蘆葦叢後麵,當時距離斯蒂安的距離很近,爆炸發生的瞬間,火光映在他臉上,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眨眼。
“行!有這個就足夠了!”一向雷厲風行的林疏影把照片和報告拿起來,連夜直奔審訊室。
劉強坐在對麵,看著林疏影風風火火的進來,他倒是裝作無所謂。
“你當時在江邊看什麽?”林疏影問
“斯蒂安讓你去江邊盯著,是不是確保萬斯死了?如今讓你來醫院滅口,後麵的事情你怎麽打算的?你們真的以為能在漢北為所欲為?”
劉強繼續保持沉默,林疏影見多了這種沉默不語的人,她索性起身道:“行,咱們就這麽耗著吧。”說罷招呼兩位同事盯著他,對林疏影來說,他就是無足輕重的一個人,就是斯蒂安手下的小嘍囉,他招隻是遲早的事情。
幾天後,當陽光再次透過病房窗戶的時候,趙一鳴坐在床邊護士正在給他拆線。傷口雖然說愈合得不錯,但醫生還是囑咐:“你這個傷口現在算是愈合了,但我們的建議是你在這裏養幾天,這才不到一周的時間,你就要出院,工作比命重要嗎?”
趙一鳴沒有回答,但他這個時候隻想盡快回到實驗室,陳鋒和其他的同事在那麵,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我知道,這點傷也沒事。”趙一鳴倔強地說
蘇婉站在病房外,手裏拿著他的出院單,她看著那上麵的字,像是在認真核對。比起趙一鳴,自己也不是很幸運的,鼻梁上的創可貼還沒有撕掉,腰側的地方雖然說已經結痂了,但動作還是比平時慢一些,走一步的話還是會拉得疼。
兩個人走出病房,電梯門打開裏麵站著幾個家屬,一鳴和蘇婉走進去,站在角落,肩膀挨著肩膀,誰都沒說話,生怕人多會碰到蘇婉的腰間,趙一鳴便艱難的抬起胳膊在她的上方搭起了一個安全的空間,蘇婉看著他高大的身影,緩緩低下頭。
等出了醫院,趙一鳴深吸了一口氣,轉而感謝蘇婉:“這幾天,謝謝你。”
蘇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是說真的,這幾天真的謝謝你。”
“以後我們都要注意,誰都不要受傷。”蘇婉輕聲地說,“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
“一定會的,那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去。”趙一鳴主動提出來,而後拿過蘇婉手裏的包
“不用了。”蘇婉想要拒絕
“你這也剛恢複,腿腳不方便,我送你。”蘇婉沒再拒絕
出租車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蘇婉下車,趙一鳴在後麵跟著。快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門忽然從裏麵打開了。一個係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正拿著垃圾袋出來了,看見蘇婉,愣了一下,又看見趙一鳴眼睛亮了:“你回來了?你們是放假了?這位是……”
“同事。”蘇婉麵不改色,“剛好送我回來。”
“同事啊?”中年女人的目光在趙一鳴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吃飯了沒?進來坐坐?等會啊,我先去扔個垃圾。”
蘇婉母親說著奔著垃圾桶去了,蘇婉趁機忙說道:“咱倆受傷的事情一定不要告訴她。”
“放心。”
等蘇婉母親扔完垃圾後,不容分說地拉起趙一鳴的胳膊,“走,小夥子,既然來了就吃個飯吧。”
“哎呦!”趙一鳴疼得叫了一聲,傷口撕扯的痛讓他瞬間滿頭大汗。
“這……這是怎麽了?”
“阿姨,沒事,單位裏比賽打籃球,前幾天拉傷了。”趙一鳴順口說道
蘇母看了女兒一眼,說,“晚,你是不是也受傷了?你們單位到底幹什麽的?天天加班,動不動就受傷,問你又不說……”
“媽。”蘇婉打斷她小聲說,“我們的工作您是知道的。”
蘇母雙眼有些通紅,她沒再問,轉而說道:“進來吧,進來坐會兒,難得來一次。”
趙一鳴急忙說:“阿姨,我單位還有事情,就不進去了,我就是送她回家,您們好好團聚。”
見趙一鳴要走,蘇母有些納悶道:“怎麽……這來了就要走啊。婉婉,這怎麽回事啊,快說說,讓進來坐坐啊。”
“進來坐坐吧。”蘇婉也發出了邀請
“不了,你跟叔叔阿姨好好聚聚,我們的時間還長呢。”
見趙一鳴再次婉拒,蘇婉知道他是怕爸媽問多了,這幾天的任務就露餡了,她看了他幾秒,而後說:“那……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趙一鳴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走了幾步停下來,他回頭叫住她,“蘇婉。”
“嗯?”
“明天見。”
蘇婉沒回答,她站在單元門口,看著他走遠,母親在一旁看著他,忍不住說道:“這小夥子還不錯呢。”
“媽——”蘇婉不好意思地說著,快速進了單元門。
直到晚上,蘇婉獨自坐在陽台,她細細地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趙一鳴笑起來的樣子還在眼前晃,可她不敢伸手。幹這行的,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她不是怕離開,是怕欠下還不完的債。她摸出口袋裏那顆趙一鳴給自己的糖,拉開抽屜緩緩的放進去,有些東西適合藏著,不適合打開,就像有些話適合爛在肚子裏,無所表達。
但她知道,糖一定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