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質問,試探
紅鷺的手段,是殘忍的。
那種痛苦,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更是常人無法忍受的!
周製,一個普普通通的勢利小人,又怎麽撐得住這樣的折磨?
“是,是我姐夫,秦合!”
秦合兩個字,讓薑清辭都變了臉色。
薑清辭臉色泛冷,道:“你撒謊!秦合大將軍戰死沙場,這是全大靖都知道的事,又怎麽可能會……”
“他戰死是近些日子的事,我們布局邕江,是一年前的事,他死之後,邕江那邊的事,就全權由我姐主導了……”
薑清辭收聲,看周製的樣子,不像說謊。秦合,他怎麽會對邕江布局?神劍門的幕後主導者明明是厲王!
難道,秦合一早就是厲王的人了?
“秦合……”紅鷺念著這個名字,眼底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中。“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一年前,有一天,父親說家裏會來一個重要客人,還讓她不要冒失亂跑,以免衝撞了客人。
那天,她好奇,偷偷去前廳看了一眼那個連父親都十分重視的客人到底是誰,可還沒看清,大哥就出現,重重地敲了她的腦殼,拉著她離開了前廳。
就在大哥訓斥她的時候,一個看起來一身正氣,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臉色十分難看地離開了他們的家。
父親好像對大哥說過,來的人,叫秦合。
但為什麽兩人見麵不歡而散,她不知道,也沒有別人知道。
“神劍門的覆滅,背後主使者絕不是秦合!”
“秦合、周製,以及邕江那三十二處產業,都不過是表象而已!”
“至於真正的凶手,其實是秦家背後,一個身份尊貴的人!那樣的人,就憑現在的你,根本無法報仇!”
“你想報仇,隻能等!”
薑清辭帶著杏兒離開了,紅鷺則是留在這裏,看守周製和沈賀蘭兩人。
她神色凝重,身上恨意泛濫。
神劍門師兄弟姐妹、父親母親,還有從小疼她如命的兩個哥哥,他們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浮現,明明那麽美好的景象,可轉眼間就是滿眼的血紅和耳邊揮之不去的慘叫!
她親眼看見他們死在自己的眼前,而無能為力。
這三個月,她無時無刻不在被追殺,她甚至不知道追殺她的人是誰!
為了活命,她躲到了人牙子那裏,把自己變成一個人人憎惡的醜八怪,每日忍受鞭打辱罵而不還手,就是為了等找到仇人的這一天!
不過是等而已,她等得起!
不管那背後之人是什麽身份,有多尊貴,她的仇,必報!即便,這輩子隻能給那個女子當牛做馬,為奴為仆,她也心甘情願!
“餓……好餓呀!有沒有人啊?”
男子的呼喊聲音傳來,她微微側眸,轉身進屋,拿了一顆饅頭,準確無誤地穿過窗戶紙,扔進了不遠處的房間裏。
半晌之後,男人不甘又屈辱的聲音響起,“肉!我要吃肉!”
而不管他再怎麽喊,外麵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
從青平巷回到容家後,容家已經是一片漆黑,所有人都睡了,連一盞照明的燈都沒有。
杏兒提著一盞燈籠,照在薑清辭前方的路,“小姐,小心點。”
路上不平,她怕她看不清,會絆倒。
剛打開門,薑清辭便道:“杏兒,去燒些熱水來吧,我自己掌燈就行。”
這點小事,她還是做得來的。
杏兒看時辰太晚了,想著早點弄來熱水,小姐也能早點休息,就應下了。
杏兒離開,她獨自進門,拿出案上的火折子,點燃屋內油燈。
屋子亮了起來,她摘下麵巾,轉身之際,忽然一道冷風襲來,再一抬眸,一張清冷漠然的麵龐,近在咫尺。
“哐當”一聲。
身後的油燈被她慌亂間打倒,屋內再次陷入黑暗。
“容瑕,你怎麽在這?”
即便屋內伸手不見五指,她也能感受到容瑕在她麵前很近的地方,近到,隻要她一動,就能與他肌膚相親!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冷漠的聲音,將她臉頰上剛剛升起來的溫度瞬間撲滅,心髒的溫度也隨之下降。
等眼睛適應了眼前的黑暗,她逐漸能看見他的輪廓了。
他再次朝她靠近了一些,壓得她身體不斷後倒,最後撐不住隻能雙手後撤,撐住桌子,才穩定身形。
“容瑕,你……”
“你平常在侯府,也會夜出至子時才歸嗎?”
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驚得她內心泛起絲絲漣漪。
他甚至看見她緊張地吞咽口水。
忽然,屋內的燈又亮了,將她臉上的慌亂,照得清清楚楚。
她一驚,回頭看去,竟是他剛剛扶起了油燈,重新點亮了。
男人溫熱的氣息傳來,帶著雪中春信的味道,讓她感覺熟悉又懷念。
這香,還是她偶然間發現後,送給他的,結果自那以後,她每次見他,他的身上都有那種極其好聞的淡雅梅香。
至今沒變。
“你去哪了?去幹什麽了?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毫無情緒起伏地質問,讓薑清辭再次怔住,再看他時隻有沉默。
“不說?”他身體後撤,眼神再次變得刻薄起來,“是見我身體好些了,就迫不及待想去跟秦戰合謀,準備再刺殺我一次嗎?”
她驚然抬頭,內心無比受傷,眼睛也變得酸澀起來了。
她忍住落淚的衝動,偏頭低聲道: “我…去了青平巷。”
“去幹什麽?”
他追問不休,看著她的眼神裏,仿佛帶刺,紮得她生疼。
“我去看彩燈,一時貪玩,忘了時辰了……”
“看彩燈?”
他的鼻尖發出一道冷漠輕嗤,看她的眼神,也越發冰冷。
“青平巷,今日可沒有彩燈。”
薑清辭心裏咯噔一下,隨即道,“青平巷西邊一個偏僻小巷裏,那裏有人做燈,小巷子裏掛滿了老板做的彩燈……”
“薑清辭,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他打斷她的話,眼底已經沒了耐心,“你若是再欺騙我,以後就再也不要指望我會相信你!”
濃濃的酸澀感在喉間蔓延,讓她將所有準備好的謊言,全都堵在了胸腔上,咽喉下,上下不得。
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袖,用近 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容瑕,我所做的,都是想要證明給你看,我留在你身邊是真心的!”
“之前,我答應過你,會讓秦戰封不了侯,你再等等我, 我很快就能做到了!”
“你再等等我,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