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先生的AI算法

第一百零四章

司機大叔露出了微微輕蔑的表情,他連身型都沒有怎麽晃動,極其鎮定自如的錯腿,半個走位閃開攻擊,一個流暢的鎖肩別肘,白人男子高大的身軀已經被狠狠的扣在了牆上,徒勞的仰頭掙紮。

場子裏竟然有人歡呼,有人甚至豎起大拇指,大聲稱讚中國功夫優秀。

易怡低下眼眸,做出了反胃的表情。她捂住嘴,大概喝的太多,酒意上湧就要嘔吐,人群很快閃開一條道,她快速地跑了出去。

司機緊緊跟著,護著步履不穩的她站在了街口的路燈下。他擔憂的扶著易怡的臂膀,看著易怡垂著頭,摸出了口袋內的紙巾,等他再次看向易怡抬起的頭,對上易怡沒有半分醉意的眼眸時,突然明白過來,他上當了。

和老潘一模一樣的格鬥姿勢,做實了他的身份。

易怡賭贏了。

易怡跟著他走回車旁,衣衫不整。

“給他打電話。”易怡沒什麽表情,說得毫無保留:“看了這樣的一出戲,他還要繼續等著我和別人上床麽?”

“我不管他是什麽意思,如果他是個負責任的男人,就讓他解決問題。”易怡望著夜空,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她自己都有點嫌棄自己:“你告訴他,我現在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司機麵無表情的跟在她的後麵,易怡也不管他是否聽進去了,自顧自的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頭。

她沒有等很久,前腳到家,後腳就接到了田雲的電話,她熟悉的那個號碼,如今卻成了一條單向的通信線,她被剝奪了主動通話的權利,如同圈養的羔羊。

田雲的聲音沉穩,仿佛這一年來他已經從愛笑的年輕人變成了個商業精英般,語氣中滿是恭敬的疏離:”易小姐,您好,我代表戴先生給您致電。聽說您今天碰到了一些意外......“

易怡不耐煩的聽他說了兩句話,未等說完,隨手按掉了電話。

電話屏幕又亮了,亮了很久,她隻好再度接起了電話,繼續是田雲機械一般的聲音在響起:”易小姐,我們很擔心您的安全。如果您希望擁有更多的社交生活,我們可以安排一些聚會......“

易怡皺著眉頭,如果不是田雲說話時帶著特有的尾音,她幾乎以為與她致電的隻是一個叫田雲的智能機器人,她快速又按掉了電話。

電話不屈不饒的繼續亮著,她暴躁的看著號碼,狠狠的長按下了關機鍵。

牆上的時鍾顯示,現在已是晚上11點,中國那邊正是下午工作時間,他們有這麽空閑麽?

易怡去浴室放水,樓上的這間浴室正對著觀景露台,巨大的穹頂是透明的全景玻璃,天氣明朗的晚上,可以看見漫天星辰或者皎潔明月。

田雲當初帶她過來收房的時候,她第一眼就無比喜歡上了這個巨大的法式浴缸,無數次腦補她與戴陸在這間浴室中浪漫的迤邐場麵。

隻是,這一切都是她的想象,從來沒有實現過的幻想。

她沉默的放滿水,滴入精油,對著鏡子脫光了衣服。她的身體年輕緊實,雖然經曆過這麽多磨人的事情,依然抵不住的散發出青春的美麗。

她慢慢的沒入水中,小小的氣泡升騰出來,她把臉也沉入進去,再抬頭時,水氣掩蓋住了淚水,流滿了她的臉龐。

從浴室出來,她開了機,這幾天她應該會收到論文答辯的排期通知,她也不敢過於任性。

沒有未接來電通知,沒有未讀消息通知。

她靜靜的看了手機會,默默頹廢的丟在了一邊。

第二日她早起,慣例去學校,自從她的自作聰明後,她有些愧對家裏的這兩位守護者。

司機並沒有因為昨日的事情有任何表情,依然早就等在了車邊,她猶豫了下,還是坐了進去。

她以為她會有很多問題會問,怎料話到嘴邊,卻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隻好一路沉默著到了學校。

她下車,看著司機慢慢的掉頭離去,愣了很一會。

剛走進學院大樓,突然有人大聲叫她,她轉頭回應,卻是昨天與她一同參加派對的,一個叫胡靈的女孩子。

這個女孩子有著姣好的容貌,打扮時尚,家內資產頗豐厚,據說父母在國內經營著一間有規模的紡織企業,她的母親時常來法看望她,談吐教養也頗有風度。更兼具她與易怡都來自國內同一個省份,自然話語也較常人更多更親密些。

”昨天你玩的很嗨啊。“胡靈對著她擠眉弄眼,”我還以為你會玩不慣這樣的場麵,沒想到,你酒量這麽好。我後來跟朋友聊天去了,你玩到很久麽?“

易怡有些抱愧,她不能說出自己的企圖,又不願說出實情,隻好含糊地回道:”我昨天大概太過放鬆,喝多了,自己都不知道玩到什麽時候才走的。“

胡靈卻並不在意她的回應,而是更加興致勃勃的對她耳語:”今天有個更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

”什麽?“易怡有些反應不過來,露出個困惑的表情。

”今天晚上我帶你去一個更好玩的地方。“胡靈眨眨眼睛,神秘的說:”比昨天的上檔次多了,而且都是有錢人,你去不去?“

易怡下意識的就要回絕,突然想到了昨天田雲如同機器人般的電話,拒絕的字詞尚未吐出又被她咽了下去,她報複般的微笑:”好啊,你帶我去。“

”嗯,一言為定,“胡靈開心的摟了她的肩膀,”你終於開竅了,也算沒白來留學一場。“

易怡一臉假笑,如果有可能,她根本不願意來留學一場。

中午時分,她接到了答辯的時間和流程安排。

於是她來不及吃飯,就去圖書館重新過了一遍目錄,又找了同期的學生在咖啡館進行了答辯的練習,大家互提了一些問題,模擬了方案場景,準備了一些應對方法,不知不覺也到了日暮時分。

她方才覺得餓,點了份蛋糕,才挖了兩口,就接到了胡靈的電話。

”你在哪裏?”胡靈的語氣已經掩不住的興奮:“來廣場大街,我等你,去玩了。”

易怡挪開手機看了眼時間,訕訕道:“現在才幾點,這麽早就去?我還沒吃晚飯呢。”

“而且我明天還要答辯,上午剛接到的時間。”她有些懶懶,心裏已經有些後悔,上午答應的過於草率,於是便不太願意過去了:“要麽我不去了,你自己玩的開心點。”

“這怎麽行。”胡靈失望的大叫:“我都已經跟別人說好了,人家都準備了你的份。”

“什麽?”易怡有些納悶:“又不是吃自助餐,還一人一份。”

她有些不好的預感:“胡靈,到底是什麽樣的派對?你於我說實話。”

“參加的都是名媛和名流,當然要按人數準備餐食和酒飲了,又不是**會。”胡靈不耐煩,語氣急躁:“易怡,你要做多久的乖寶寶呀,這個不敢那個不去的,你的人生是要過的有多無趣呀。”

易怡噎了一下,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被人稱為乖寶寶。

“好了好了,我就來。“易怡被這個字眼刺痛了,她飛快的回答:”我在咖啡館,馬上就出來。”

胡靈這才笑了,歡快的說:“等你。”便收了線。

易怡收拾東西,拿起手機,看了眼,咬咬唇,便飛快的推門出去了。

胡靈正站在街口的大樹下,等的一臉無所事事,看到易怡朝她走過來,歎了口氣。

“親愛的,你穿的真是田園。”她癟著嘴,扯著易怡的大T恤,不滿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去參加瓜果采摘大會。”

易怡一臉鬱悶,看著胡玲身上的小紗裙,內心又要打退堂鼓,剛想說話,胡靈急忙製止她:“我不說我不說,你穿什麽樣都行,你穿什麽樣都好看,反正也不是去看衣服的。”

她拉著易怡朝校園外的大道上走去,一輛白色的跑車停靠在路邊,這時易怡才發現她是開車過來的。

“一會喝酒了怎麽辦?”易怡有些擔心:“我們難道要走路回來。”

“睡酒店,叫司機,找朋友,為什麽你隻能想到走走路?”胡靈翻著白眼,滿臉的鬱悶:“我真是好奇,你的家人是怎麽放心留你一人在法生活的。”

她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沒好氣道:“你的生活簡直單純的可怕。”

易怡不說話,扭頭看向車窗外。

車已在通往其他街區的道上飛馳,離學校和她居住的地方越來越遠,她故意沒有告訴樊姨她的行蹤,如果昨天下的賭注不夠大,就算贏了也沒什麽動靜的話,那麽,今天就以身為注,再賭一把。

派對設在一個高級酒店的大套房內,她們到達的時候,房間內三三兩兩的已有不少人在聊天。女士們衣著秀美,男士們舉止紳士,看上去誠如胡靈所言,皆是教養良好之人。

易怡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看著胡靈周旋於人群之中,雖笑意盈盈,但也保持著輕言輕語,完全沒有半點狂歡的氣氛,這樣的派對怕是無趣的。

有衣著得體的侍應生推著餐車進來,鋥亮的餐罩下整齊地一層層地碼著半透明的紙盒,盒子裏是一支支裹著綠色外包裝的雪茄煙,上麵貼著E4PCANNA-SCIGARS的標誌,侍應生揭開包裝後,特殊的揮發性氣味立刻散發開來。

原本四處懶散的人群一下子聚集了起來,那些看似教養良好的淑女紳士們的臉上現出了興奮和貪婪的表情。

易怡的腦子轟的一聲,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無知,胡靈的吞吞吐吐和掩飾,都有了答案,這是一場極其恐怖的marijuana派對。

她顫抖著摸出手機,隻來得及撥出電話,手機就被人奪過扔在了地上,一個麵露不滿的男子衝著她傲慢地說:“小姐,沒有人跟你說過,這裏不允許使用手機嗎?”

胡靈跑過來,推搡著易怡,訕笑:“我的朋友,一點點誤會,她隻是好奇。我保證,遵守規則。”

男子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離開了,胡靈小聲對易怡埋怨:“你做什麽,這裏不能拍照。”

易怡垂頭看著地上的手機,用中文低聲道:“你竟然吸這個?你瘋了!”

“很正常,合法的。”胡靈不以為然:“控製好自己,隻會讓你愉悅。你真古板,這可是高級貨。”

“來了就都要嚐一下。”胡靈笑起來意味不明:“這裏的規矩,我可是為你做了擔保。”

易怡沒有再說話,她已明白,如今她是玩火者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