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先生的AI算法

第二十八章

戴陸被她的語氣觸痛了,他又浮現出那種哀痛的表情,”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不幸福,你還怕著我,對不對?“

易怡覺得眼睛也很熱,她摸了一把,怎麽哭了呢?

“戴先生。”她很平靜地叫他,眼淚卻止不住,“我們不好麽?如果這樣就是幸福,我很幸福啊,真的很幸福。”

戴陸被她的眼淚驚呆了,喃喃道:“老天,我這是在做什麽。”

他顫抖著想伸出手去,語氣也帶著顫抖,“易怡,我都告訴你,我現在就都告訴你,好不好?你不要受不住,好不好?”

易怡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快速的避開了。她哆哆嗦嗦的去拿手機,驚慌失措地說:“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下。”

她不想聽,她不要聽,她不想打碎這個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螺螄殼,哪怕上麵盤踞著層層陰謀的漩渦。

她手足無措的看著他,好像有個潘多拉魔盒就要打開了,“不要。不要!”,她飛快的拿起背包,奪門而出。

隔絕一切聲音。

她漫無目的在街上走,不知道要去哪裏。

今天是咪咪大喜的日子,不能去打擾她。

她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流浪街頭。

不知走了多久,手機不停的在亮。

相同的號碼不停的閃爍,再震動下去就要沒電了。

突然,她鎮定的掐掉來電,飛速的撥出一個號碼,接通。

“莊偉大,救救我,我迷路了。”她帶著哭腔的抽噎著。

莊國偉來的很快,開著車。

黑魆魆的車。

為什麽,你們都喜歡開這樣陰沉顏色的車。

她的身子縮在副駕駛位上,無力的看著街頭流光溢彩。

莊國偉疼惜的看了她一眼,單手丟了桶紙巾給她,“現在哭個夠,下車再哭,我就把你丟出去。”

易怡放聲大哭。

23年來,她活得隻有一個人。

當她決心放下一切的時候,她還是隻有一個人。二十多年來,這好像是她第二次這麽傷心,在她好不容易才能說服自己與生活妥協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依然還是那個執拗的什麽都放不下的小女孩。

莊國偉直接帶她上了高速。

“去哪裏?”她哭累了,哭好了,也把自己哭煩了。看著車窗外極速滑過的黑色天幕,不由得關心起自己的安全來。

“回家。”莊國偉淡淡的說,“你自己的家。”

她受驚的瞪著他,莊國偉淡淡的說,“你沒帶鑰匙?我有。”

三個小時後,她站在了200多公裏外的老宅平房的門口。

天已墨黑,小城的深夜,路燈暈黃,寂寥無人。

莊國偉掏出鑰匙,打開了老式的鎖,拉亮電燈,對她笑,“到家了。”

門在身後吱呀的關上了,她頹廢的一屁股坐在了天井裏的石墩子上。

房間裏已經沒有了藥香味,自從外公進了療養院,帶有強製精神治療的療養院。

酒壇還擺在廚房間,上次她來搬走了兩壇。

牆上掛著的組合照片框裏,她戴著紅領巾,她帶著學士帽,她挽著外公的胳膊,咧著嘴笑。

組合照片框上,掛著三張單人照,外婆、媽媽、爸爸。

她感覺心上有無數根小針驟然落下,倉促別過頭去。

這真是她的家。

“莊偉大,你怎麽有鑰匙?”易怡一間間的過去,拉開了所有的燈,恍若隔世。

“外公給我的,很早之前就給我了。”他抿著嘴,“在他還好好的時候。”

“你睡哪裏?”她不再問了,“睡小房間還是大房間?”

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秘密。

小房間是她的臥房,大房間是她父母的臥室,雖然他們根本沒有住過幾天。

“你先吃點東西。”在她鋪床的時候,莊國偉從停在巷口的車裏拿出了一大包東西,又回來了。

“哇,這麽多吃的。”易怡樂了,“我去燒水。”

“易易。”莊國偉跟進廚房,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打著火,好像,沒有煤氣了。

她固執的一下一下的按著,發出咯噠咯噠的聲音。

“易易。你知道他是誰麽?“莊國偉望著她,哭過的眼睛腫腫的,“你不應該跟他在一起。”

“嗯。”易怡終於放棄了,低頭往外走,“不是他的錯,和他沒關係。”

“沒有對錯。”莊國偉終於發怒了,他一把抓住易怡的胳膊,強迫她望著他的眼睛,“你是受害者,他不是。不管他做出什麽樣的姿態,他都是咎由自取。”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的背景非常複雜,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不管他許諾你什麽,補償也好,愛情也罷,你都必須離開他。”莊國偉嚴肅的說:“如果你沒辦法擺脫他,我可以幫助你出國。”他停頓了下,“你知道,你的專業申請出國不是什麽難事,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學校教授。”

“莊偉大。”易怡突然打斷他,抬頭問道。哭過的眼睛紅腫著,顯得脆弱,“你喜歡我麽?“

莊國偉愣了一下,鬆手,平靜地說:“喜歡。你知道的,一直都喜歡。”

“可是你的家裏不喜歡我。”易怡淒涼的笑了笑,“一直都不喜歡。”

易怡冷冷看著他,說:”你一直都沒有告訴我,現在貴府令尊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