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中年男子帶著何醫生一起出去了。
臨走前,那個高大的中年男子,溫和的對易怡說:”別擔心,我們在外麵。“
田雲猶豫的望著她,最後什麽也沒開口的直接出去了。
易怡耗盡所有力氣般的蹲在床下,捂著臉,頭痛欲裂。她明白她在恐懼什麽,卻獨沒想到,她現在的恐懼已經不是一個人的恐懼了。
戴陸清醒著,在一堆藥物的刺激下,艱難的清醒著。
他望著易怡,擔憂的,痛惜的,氣息不穩。易怡看掛架上的那堆藥袋,膽戰心驚。
緩慢地靠近他的身體,摸索著他的手,他軟軟的做出了個回握的動作。
“沒有事。“他努力地喘了口氣,“Heo被吵醒,隻是氣急敗壞。”
“我護得了你。”他痛苦地又喘了口氣,“你是安全的,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要相信我。”
“你睡一會。”易怡摩挲著他的手,仔細看了看藥袋裏的藥,又偷偷摸了摸他的腿上的引流管,“何醫生有給你掛安神的藥。”
“等你醒了。”她下定決心一般,“你告訴我,那件事。其他事,你也告訴我,好不好?”
“我保證,一定堅強。”她拿臉蹭蹭他的手,“不管你說什麽,你得保證,一定不騙我。好不好?”
戴陸微弱的“嗯”了一聲,身體裏不知道有多少個小兵在打架,敲鑼打鼓,拿著刀四處揮舞,每一塊關節都疼痛的刺骨。
“我是你最好的藥。”她調皮的笑了,帶著淚光,“你也是我最好的藥。”
“我們都不能讓藥失效。”易怡溫柔的吻著他的唇,有淡淡血腥的味道。
她說會好好對他,卻不斷著懷疑,用看似美好的鈍劍,慢慢的割著他的心。
“你睡吧。睡一會就好了。”她低低的哄著,耐心的揉著他的太陽穴,“隻是時差的關係,對不對?我陪著你。就在這裏,哪也不去。”
戴陸疼的輾轉反側,發熱、眩暈、惡心、冷汗一層層的打濕著墊巾。
他努力的調整呼吸,抵抗著疼痛,強迫自己安靜,他有最好的藥,他必須好起來。生活終是苦難,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是麽?
外麵的人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情況好轉了。慢性骨髓炎的急性發作被控製住,症狀在慢慢消失,得益於機體最近良好的抵抗力,這一次的危機有驚無險的過去了。戴陸不再發熱,終於安穩的睡去,易怡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緊緊揪住一樣,重壓的難以呼吸。
何醫生臨走的時候,嚴肅的和易怡單獨談了次話,沒有帶著莎士比亞式的嘲諷,也沒有帶著句句誅心的責難。
那個高大的中年人也一夜未眠,麵色疲倦,他向易怡自我介紹說,他叫蘇平利。並留下電話,有事可以給他打電話,無論什麽事。
田雲一直低著頭,刻意地回避她,躲在廚房,默默熬著粥。
令易怡欣慰的,戴陸醒來的時候,臉色好轉了許多,清俊的臉龐上有了溫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