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易怡心灰意冷,她憶起,這已經是何醫生第二次找她嚴肅的談話了。
第一次是在那個秋高氣爽的上海的晚上,她一言不發地扔下戴陸逃回了小鎮,導致了他的骨髓炎急性發作。
等等,那個晚上,易怡迅速的拿出手機。
她鎮定的翻出存儲的照片,指給Heo看。
Heo一張張翻著,神色更加嚴肅。他看了一會,按下屏幕,“誰發給你的?”
易怡找出那個沒有頭像的微信號,已經查不到任何信息了。
他起身,喚來田青。
經過這次事情,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帶著灰暗的憔悴,連蕾絲特太太都仿佛瘦了一圈。
田青細細的放大,脫下眼鏡仔細的滑動照片和文件,和Heo對視,緩緩地說:“易怡,這些醫學診療資料全部都是非公開的信息,香港的任何一間醫院都不會有,是Heo轉診時,從當初給戴先生救治的美國克利夫蘭診所的主治醫生那裏拿到的,那個醫生是Heo的好友,而克利夫蘭對於VIP病人的情況有著四級嚴格的保密程序。”
Heo點頭,臉色不虞,“更為重要的是,你看到的不是原件,而是我的診所出具的翻譯件。原件非常厚,還包括有大量的醫學專有名詞,並不方便後續查閱和檢查,所以我特地以醫療報告形式做了中文翻譯。”
易怡恍然大悟,她和田青異口同聲,“有內賊。”
易怡洗了澡,換了件清爽的衣服,吃了點東西,然後端著蕾絲特熬好的米糊,去看戴陸。
戴陸雖然受著傷痛的困擾,但是神情已是清明,正專注地看著她。
Heo把他移到了醫療**,專業的機械支架托著他的腰,他已經能借著外力半靠在床頭了。
易怡湊過去,摸摸他的腳踝,水腫消退了些,擦傷上貼著紗布,已經沒有那麽嚇人了。
Heo雙手插袋,立在床尾,恢複了一些氣定神閑的派頭,“止痛泵我已經撤了,再掛兩天點滴罷。你有時間給他熱敷扭傷部位,上次那個鹽袋就很好,可以用。沒什麽要緊了,剩下的就是養傷恢複了。”
“不幸中的萬幸,左腿沒有問題。”他一臉的鄙夷,“田青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的一派糊塗,嚇得我以為要飛過來做手術。來的路上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到處借手術室。”
戴陸喟歎,“辛苦你了,Heo。”又複問易怡,“覺得好些了麽?有沒有難受?再去睡一會可好?”
Heo不忍直視的搖頭,半諷刺道:“她好的很,燒退了什麽事都沒有。剛剛吃下了一整隻烤豬肘,那可是我們的午餐。”
易怡不好意思地低笑,摩挲著他的手臂,“對不起。我又害你受傷。”
“沒有對不起。”戴陸皺著眉頭,吻了吻她的臉,“我們之間沒有對不起,沒有。”
“田青都告訴我了。”他揉揉太陽穴,連日的疼痛讓他的臉色清白,可好看的眼眸依然平靜如水,“易怡,和我在一起,辛苦你了。”
“沒有辛苦。”易怡摟著他,把剛剛的話,清清朗朗的還給他,“沒有辛苦,永遠都不會有。”
戴陸還想說話,易怡已經用吻堵上了他的嘴。
年初三,田雲從車裏拿出一個盒子,在戴陸的示意下遞給易怡,裏麵是一個極其漂亮極其精致的黃金小馬吊墜套鏈,小小的馬兒昂首飛揚。小馬的眼睛是兩顆深邃的藍寶石,看得出手工打磨的痕跡,在馬腹上,鐫刻著兩個小小的花式英文字母,DY。
戴陸剛剛做完理療,氣息不穩,唇色痛的蒼白,半靠在躺椅上休息,身後墊了幾個厚厚的枕頭,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他微微地喘息,眉宇之間帶了點笑意,“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新年禮物。“
易怡很喜歡,湊過去,讓他幫忙戴上。
戴陸的手沒有太多的力氣,微涼的指尖在她的頭頸上滑過,她耐心的等待,把頭依偎在他的懷中。
盒子裏還有張薄薄的紙,土地登記證明。
戴陸摸摸她的頭,溫潤的淺笑說:”這棟房子現在是你的了,電子檔證明書已經發到了你的郵箱。戴太太,如果嫌煩,你現在有權利把我們都趕出去。“
易怡正手法熟練的揉著他的腿,聞言,狠狠的捏了一把,聽到頭頂上飄來吃痛的一絲笑意聲。
年初四的晚上,易怡調整好了所有的算法,花了一個晚上把田青給她的所有數據都跑了一遍,然後新建了個幹淨的數據庫。
合上電腦,她模模糊糊的想,大概這就是愛吧。